她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佟玉姑嘴角那抹冰冷刺骨、充满无尽讥诮的弧度。众人皆知,这场镖祸所掀起的惊澜,才刚刚开始,而这小小的院子,已然成为风暴的中心,每个人都被卷入其中,不知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转折,那失踪的蛟绡纱背后又隐藏着怎样错综复杂的阴谋?
章怀印看着林小蝶眼中那份熟悉的、如当年在终南山风雪中搏命的孤狼般的坚毅,心头猛地一震,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刀在人在,镖在旗在!万事小心!这背后…怕是不止是贼…”他声音低沉,透着山雨欲来、黑云压城般的凝重。
林小蝶利落应了一声,带着伙计们快步离开。那辫梢缀着的铜铃,随着她坚定迅疾的步伐,发出极轻微、却如同催命符般精准规律的“叮…叮…”声,一下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佟玉姑看着他们消失在院门,抱着明仁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勒得孩子痛哼一声。她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如同蛛网般细密的忧惧,声音却依旧裹着冰碴对着章怀印:“当家的…她就这么去?一个女人家…万一碰上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章怀印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粘腻,语气却异常强硬,更像是在驱散自己内心的恐惧:“玉姑,别怕。小蝶她…有她的道行。终南山三年,不是白熬的。”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她有的,究竟是怎样的“道行”?那“九铃叩脉”…沾了多少血?
镖局内外,一番如同篦子梳头般的细致盘查,却如同泥牛入海。线索彻底断了。压抑的绝望感如浓雾般弥漫开来。
“内掌柜,难道就这么…认栽了?”一个老伙计声音嘶哑。
林小蝶秀眉紧锁,右脸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灼烫得如同被烙铁炙烤!她骨子里的凶性被瞬间点燃!就在这时,那个眼神闪烁过的年轻伙计王五,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踉跄上前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内…内掌柜!昨晚…昨晚三更天,我起夜,看见…看见个鬼影在库房后墙根底下晃荡!鬼鬼祟祟的!当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以为眼花了…现在想想,那人…那人左腿瘸得厉害!走路像踩在刀尖上,一高一低!”
“瘸腿?!”林小蝶眼中精光如雷霆乍现!如同黑暗中劈裂夜幕的闪电!这特征,如同黑夜里的磷火,实在太扎眼!“看清脸了吗?”
王五的头摇得像狂风中的落叶:“太黑…就记得…瘦得像根晒干的芦苇,风一吹就能倒…”
“好!天网恢恢!”林小蝶当机立断,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王五,你带路!其他人撒出去,挖地三尺!专问昨晚有没有见过一个瘦小跛脚的生面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声音里的凛冽杀意让众人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