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树沟。
雪,下得更加疯狂了。狂风如同发了疯的猛兽,卷着雪粒子,恶狠狠地抽在脸上,疼得如同刀割一般。爬犁刚拐过一个被厚雪掩埋的弯道,枣红马猛地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在空中疯狂地刨动着,浑身的筋肉虬结在一起,不住地倒蹄后退!章怀印的心瞬间沉入万丈冰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方道路正中,七八匹健硕的灰狼如同从地狱裂缝中悄然钻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矗立在风雪里。它们皮毛覆雪,宛如披上了一层白色的伪装,但那绿莹莹的狼眼在黑暗中却亮如鬼火,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齐刷刷地钉死在章怀印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它们!章怀印瞳孔骤缩如针,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几个月前,正是这群狼在风雪夜袭击了屯子,当时他奋力抵抗,用飞刀射伤了头狼,才驱散了狼群。他万万没想到,今日这群狼竟然在此等候,看来是来索命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雪的狂啸、狼群那充满威胁的低吼与枣红马恐惧的喘息声,它们绞缠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羊皮袄里的李神婆微微一动,发出梦呓般微弱的声音:“……血债……血偿……”这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府传来,让章怀印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章怀印的手,缓缓滑向腰间冰冷的飞刀柄。指尖触及那熟悉的冰凉,一股决绝的杀意在他眼底凝聚成冰。佟玉姑垂死的惨叫犹在耳畔,他深知自己绝不能倒在这里,一定要带着李神婆赶回去救玉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头独眼疤面头狼,绿幽幽的狼眼死死锁住章怀印数秒,又扫过他身后鼓囊的爬犁,喉咙里的低吼竟诡异地……沉寂了!它没有发出进攻的嚎叫,反而缓缓地、一步一顿地……向后撤去!它身后的狼群虽然依旧龇牙咧嘴,凶光毕露,但也无声地随着头狼,向道路两侧松林的浓重阴影中退却!
它们让开了道路!却并未离去!七八双绿莹莹的狼眼,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鬼火,冰冷地灼烧着爬犁!章怀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充满算计的退让,比直接的撕咬更让人肝胆俱寒!它们在等什么?时机?还是……被某种更恐怖的存在驱赶至此?
他无暇细想!猛力一抖缰绳:“驾——!”枣红马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拖着爬犁,亡命般冲过狼群让出的死亡通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道路两侧的黑暗里,那冰冷刺骨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