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在他出神的间隙，还想要去拿刀给他削梨，纤细手腕上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那刀被他一把抢了去。
“你肩膀都这样了。”他终又扯出一抹笑。“再搞伤了你，你那个党卫军男朋友，会不会又揍我一顿？”
女孩小脸一白，愧疚像细沙密密麻麻漫上心脏，她讷讷低下头，手缓缓放下来，蜷成小小的拳头。
大男孩拿起水果刀，刀刃削出条连绵不断的果皮，如同一场钝重的凌迟。
“她叫玛侬。”刀尖剜去果核时发出闷响，“在空军医院工作。”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仿佛真在谈论一场刚开启不久的恋情。
谎话一开了头，就会越说越顺。玛侬，这个名字是他从一本小说里随手翻到的，现在成了救命稻草，空军医院，因为…她也是医生。
苹果被切成整齐的小块，每一下都被他切得极用力，仿佛要将什么情绪，连同那果肉一起，狠狠碾烂了去。
嗒！
刀刃重重磕在瓷盘上，吓得俞琬肩膀一颤。
“下次带她来见你？”他没事人一样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约阿希姆式笑容——阳光、爽朗、看不出丝毫破绽。
“好啊！”
她牵起嘴角，听着竟像是真心实意在为他高兴，就和去年他和她说唐人街新开了一家小笼包店，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时，几乎一模一样。
女孩接过他递来的那瓣梨，手不小心触到他指尖后缩得飞快，又加了句“谢谢”。
五分钟内第二次谢谢。
约阿希姆感觉自己心也被那刀狠狠划了一下，而眼前人却毫无所觉。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女孩咬了一小块梨，腮帮子鼓囊囊的。
她歪着头，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脖颈来，那儿是他昨夜梦中留下吻痕的地方，此刻只有阳光流淌。
她甚至往旁边挪了挪，在为他的“女友”预留座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