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小蝶冰爪顺势一挥,湛蓝光闪过,那最后一盏幽骨人皮灯应声轰然碎裂,鬼火湮灭。
最后一盏人皮灯破碎,困阵彻底消散,笼罩全场的无边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天地重归清明。
残余的鬼影与鬼衣守卫失去阵法支撑,瞬间溃散,化作缕缕黑烟随风而逝,空气中的腐朽阴寒之气也渐渐淡去。
鬼灯右使身受重创,体内黑气疯狂外泄,身形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
他怨毒地盯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们……等着,幽冥鬼府……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精血,周身黑气暴涨,欲化作一道遁光逃出生天。
“想走?”
虫小蝶冷哼一声,神色冷冽。
只见他左爪缓缓向前推出,动作轻柔舒缓,仿佛月下轻推柴扉,不带半分杀气。
可随着这一爪推出,周遭的气息骤然发生诡异变化,暗流潜涌,连往来低吟的夜风都发出咝咝颤鸣,细听之下,竟酷似万千蝶翼轻振的簌簌之声。
虫小蝶卓立不动,单爪平平前推,这一推看似缓慢,却似永无止境,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
鬼灯右使惊觉周身空气仿佛被冻结,身形动作硬生生慢了数倍,挣脱不得。
转瞬之间,蝶翼振翅之声愈发激烈密集,他只觉背后一凉,一股柔却刚猛的力量透体而入,哇地一声喷出大口黑血,周身护体黑气彻底溃散,身躯重重跌落在地,只能瘫在那里大口喘息,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危机终解,瘴骨山的夜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缕阴邪。
虫小蝶与钟碎雨并肩而立,相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着一丝激战过后的疲惫,却更有一份历经生死、默契共生的坚定与安然。
“长春真人,你终于来了!”
花百漾负手立在凌风崖巅,一袭素白长衫被山风拂得微扬,他抬眸望向对面踏月而来的身影,悠然的声线里裹着几分难掩的无奈,眼底却凝着深不见底的沉静。
月光如练,倾泻在凌风崖顶,长春真人一袭道袍胜雪,雪白长发垂落肩头,随风轻拂,银丝在清辉下泛着冷冽光泽。
他身形挺拔如孤峰,面容清癯却不见老态,唯有眼角几道深纹,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淡淡开口,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蝶门宗花百漾与幽冥鬼府凌渊王一番龙争虎斗,震动瘴骨山,我又怎能不来!”
崖顶三人凝立不动,冷月高悬头顶,清辉虚无缥缈地覆在他们身上,将三道身影衬得宛若三尊亘古矗立的雄伟山岩,周身气息沉凝,连呼啸的山风都似被无形气劲阻隔,绕身而过。
方才花百漾与凌渊王拼斗多时,二人皆已两败俱伤。
花百漾鬓角微乱,唇角沾着一丝淡红血痕,衣衫亦有几处破损,略显狼狈,却依旧脊背挺直,身姿如松,说话中气十足,眉宇间气度轩昂,真不愧是一代武林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