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离开座位。
可是后袍却被拽住──
“他只是个玩物吧,逃走又有什么可惜。”
坐在软毡上,仰视着男人──他和自己血脉相近,身形相仿,容貌相似,但却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个体。
沙尔面色阴郁地怕人,他垂下头只一眼,赫京便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备马──”
修提司奔出去牵马。
连多余的话都不肯多说一个,男人一甩帐篷的门帘,直接转了出去。
天气很热。
连芳晕乎乎地感到身体在颠簸着,翻腾着的热浪一波一波地袭上。
细小沙砾打在面上的触感……很熟悉。
脸和身体都在不断地另一具身体碰触着,摩擦着。
男人的气味……但没有什么亲切感。
如今,又是身在何方?
没有睁开眼,但是意识却开始慢慢清醒过来。
还是在沙漠里,因为风又大又燥。
哎……若是一切都是南柯一梦,醒来的时候,昱昱就在身旁……那……
那才是一个梦。
没有向谁确认,不过连芳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又被劫持了啊──只不过换了一个对象──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
“呜,爸爸……”小小声的闷叫呜咽……含糊不清,可这声音却让他蓦地一下睁开眼──风沙趁机无情地扑进来,连芳又把眸子重新紧紧合上。
有人给自己蒙上了面巾,粗鲁地。
眼泪因为过多的沙子涌进而不断渗流,肿胀之感,在眼皮上──
朦胧的影子,穿着亚述兵的铠甲,包着头──身形和那个男人相较略小了些……
是……柯伽希尔吗?
我不想去叙利亚啊……
抬了一下胳膊,可以活动──
于是把手伸下去一些,用力揪马鬃──
畜生吃痛受惊,嘶鸣着,高高抬起了前蹄──
没有料到会这样,柯伽希尔努力安抚马匹,它却开始在原地不停地转圈──想将骑在它背上的两人甩下!
“该死!”
拉着连芳跳下,柯伽希尔费力地将失控的马匹撂倒──
戈壁。
膝盖磕上了坚硬的沙砾,唤起了激痛……这──总是伴随自己的痛啊──
没有呻吟,只是脸部疼痛难耐地抽搐了一下。
“混蛋!”柯伽希尔发现马已经骨折,即使安静下来也没办法前进了!
就算亚述人不赶上来,也只能在这鬼地方等死!
看着拉姆偎在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怀里──一把酝酿已久的汹汹烈火燃起在胸臆间!
“啪──”
一个耳光煽过去,那弱不禁风的男人应声倒地,然后就伏住不动了──
死了?
女孩“呜呜”哭叫起来,更让他心乱如麻!
上前抓起他的头发,嗯……还有气息,鼻血在殷殷地流,看上去惨兮兮的。
哼。
手一放,他又坠下。
“没用的东西!”闷闷地说,在他侧腰踢了一脚,那躯体马上像虾米般蜷缩起来。
“不!不要!爸爸──”
小女儿环住自己的右脚,面巾后面的一张小脸上,原本亮晶晶的眼,哭肿得如同对烂桃。
喘息着,刚才太用力。
柯伽希尔垂首看自己沉重的右脚,不再动作。
皇子殿下和以赛为什么偏偏对这样一个“外国人”如此执着……他一点都不明白。
呆立风中,柯伽希尔有点迷茫。
不过,最后还是架起了那委身于地的连芳,躲到一块挡风的大岩石下。
拉姆没有像过去那样牵着自己的袍角,而是紧紧攥着连芳的后襟,靠着他的背。
哼,唇角干裂了。
狼狈已极──这个模样也算“先知”?
不过,他好像还很清醒。
“喂。”苍白的面孔,病态的样子,牵动唇角时,连芳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没有吱声,柯伽希尔只是冷眼看他,然后别过头去。
“我知道你讨厌我。”他说,声音在抖。
很冷吗──他?忍不住又回首──
微眯的黑亮眼睛……好清澈!就像黑曜石般──
皱眉,柯伽希尔昂了昂头。
“我也知道你是奉命行事,”声音便小了,风在呼啸,它穿过岩壁的孔穴时还嗡嗡作响,摇摇欲坠般。
“可是,我还有未完的使命。”
使命?柯伽希尔疑惑地蹙眉,但没有问。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