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处处为您着想。赵晗不能是大公子伤的,更不能是您射伤的,想来想去,只能说是遭了歹人的暗算受伤,这样既保全大公子,又保全您和二少爷的父子情谊。”
赵霁没有回答,他表情里透出几分愤怒,眼里却又忍不住地流露几分松动:“也,也不一定没有这样的可能。”
王婉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赵霁:“你要是有心给他做主,乐意为他铲除障碍,这孩子还有得活路,你要是没有这个打算,你就把这孩子送到长河南面来我这里做个小官——别的不说,我在下河黄州徽州还算有点人脉,他跟着我不求大富大贵,起码能一辈子安安稳稳,过太平日子。”
“……王大人这话,是嫌弃我这做父亲的不够称职?”
王婉没回答,只是摆摆手,示意话不必多说:“赵大人,下官这话也是冒昧了,您愿意听便听着些,不乐意就当下官从没有说过——到底如何打算,也在您一念之间罢了。”
她眼神示意着赵霁手里的箭:“下官今晚不过是来送这支箭的,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下官便也告辞了。”
眼见着她要走,赵霁忽然喊了一声:“王惠仪!”
王婉回过头,就看他眼神透着几分彷徨。
许久,赵霁才缓慢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的诸多子女之中,我最喜欢的便是晗儿,无论他是否明白我的苦心,他在我这里都与其他孩子不同。在我的能力之内,我已经把一切能给他的都给他了!”
“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我也有我的不得已,他是我的孩子,他会理解父亲的!”
王婉盯着他看了很久,拱手离开了。
她就这么走出很远,才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什么最喜欢不喜欢的……这人就是最喜欢自己罢了。”
是夜,赵昱赶到了父亲的书房,他心慌得很,似乎觉得要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尤其看到书房那盏灯的时候,总觉得那灯花摇摇晃晃,分外不祥。
赵昱站在书房外面缓了许久,这才走近些,拱手轻声道:“父亲。”
赵霁坐在榻上,抬眼看着自己的长子,他恭顺又战战兢兢地弓着腰,就这么站在门口,端的是一幅可怜又惶恐的模样,那姿态,与赵霁每日见到的那些人几乎没有半点区别,都是一样的表面恭顺又各怀鬼胎:“进来吧。”
赵昱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句,便缓慢走进房间。
赵霁端着茶杯思考良久,抬眼轻声道:“晗儿醒了。”
“啊呀。”赵昱抬起头,半晌忽然松了一口气,挤出几分笑,“真是太好了。”
赵霁凑近了一些,仔仔细细观察着儿子那张写着劫后余生的脸,忽然冷笑了一声:“昱儿,你长大了,为父越发看不懂你了。为父也不知道,你现在这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