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弥漫着哭泣与战火的风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渺。
“……”这里也没有人回答她。
乔依沫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甚至弯腰排查废墟底下,也仍然没找到。
她环顾断残垣,心想着戴维德肯定离开这里了,但一定没有离开巴本图。
在她心里,戴维德是一个求生欲极强的人,他不可能轻易葬身在这里。
所以,他一定躲起来了。
乔依沫站在废墟顶端上,乌盈的黑眸眺望这火光冲天的城市,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坍塌的楼房压碎了人们的生活,幸存的难民们踩在废墟上,哭喊寻找亲人的名字。
乔依沫心痛地闭上眼睛,不敢继续看下去。
这场战争,就是因她而起的吧?
奥里文总统还骗她,新闻是乱写的,这场仗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在意……
但……就算不是因为她,那她也是导火索,给了奥里文下手的理由。
数不清有多少人牺牲,她被迫背负了无数人惨痛的命运……
乔依沫身体抽搐,心脏沉重地震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理解,为什么大人总爱挑拨战争。
那她又该怎么办。
这时,一名白人女人哭着跑了过来,在乔依沫的一米远的脚下挖着碎屑。
她哭得口水与泪水混着灰尘滑。
女孩回过神,思绪沉重地俯视她,最终还是不忍地蹲下来帮忙。
白人女人看见女孩一声不吭地帮忙,感动地擦了擦眼泪。
这些碎屑还很烫,显然刚轰炸没多久,难以想象如果里面埋着人,能被烤成什么样……
很快,一只胳膊在废墟里露出,底下的男孩早已没了呼吸。
看见那只手,女人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抱着孩子瘫坐在尖锐的残骸上,眼泪滴在男孩的脸上。
乔依沫深深吸着气,不想打扰地站起身。
她忽然觉得头好晕,天旋地转的晕,伴随着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连呼吸都在痛。
每个器官都在痛。
女孩举起右手,狠狠拍打刺痛的心脏。太痛了,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究竟要她死多少次,才能赎清这些无辜的生命……
乔依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出颤抖破碎的哽咽声。
她仰望灰色天空,默默地擦掉眼泪。
白人女人抬头,用英文对她道:“谢谢你,女孩,谢谢你帮我。”
她的英文。
乔依沫泪眼朦胧地俯看她。
她想到这个男孩是被埋在别墅区,那明他们很有可能是这里的住户,不定她会知道线索。
乔依沫打量了眼周围,最终还是蹲下身:“请问你有看见一个男人吗?他的身高大概185,年纪55岁,也是白人,会普尔什语和英语,他受了严重的伤,那个别墅有他留下来的血迹。”
着,女孩指了指身侧已坍塌的别墅。
女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好像知道她在找谁:“他叫维尔对吗?”
“对。”乔依沫仿佛看见希望,追问,“你有看见他吗?他在哪里?”
女人点头,指了一个方向:“今天早上这里还没被炸毁,他找我要了很多纱布,之后去找安全地点,就往那个方向走了。”
听到这儿,女孩嘴角颤抖,这个消息让她很惊喜,但她根本笑不出来:“谢谢你,这里很危险,请你尽快带孩子离开,也许他还有救。”
“活人受伤都忙不过来,死人怎么救?我的孩子已经回不来了……我好不容易接受他……怎么就离开我了……”
越到后面,白人女人掉着眼泪,悲痛地看向永远沉睡的男孩。
乔依沫看见她抱着自己死去的孩子,感觉心里那种抽搐的痛又开始了,快速地蔓延到她的脑袋。
“孩子……”
她轻喃着这个词,好似想起了什么……乔依沫的脑袋一阵好似痉挛着,疼得她双手紧紧摁住脑袋。
记忆一闪而过的画面……是一个芝麻大的胚胎躺在医用铁盘里……
最后一次看见胚胎,是ta躺在的漂流瓶里,她交给了……交给了谁……
乔依沫紊乱地呼吸着,她想不出来把那个瓶子交给了谁,又要谁帮忙转交给谁……
无数伤痛的思绪翻涌而来,淹没了她的思绪。
好痛……孩子……她有过孩子?也死了吗?
乔依沫痛苦地承受着这一切,黑色眸子彻底失离,看不清……
这时——
“呜——”防空警报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响了起来,难民们惊慌地开始疯狂奔跑。
女孩被记忆折磨得浑身颤抖,惨白的脸抬起,失色的天空上有成千上万架SC战机、轰炸机开始横扫这座城市!
它们如黑云般,吞噬天上的所有光。
“轰!”远处的轰炸机开始投掷型导弹,它们又一次试图炸毁这里的……所有文明。
这一瞬,火光一浪接一浪,彷如恶魔在用大地献祭给骇人的吸血鬼,恐惧的夜……
“它们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