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沈天的身影便消失在舰桥之中,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生机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鈦骨抬起头,望著战王身影消失的所在,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起身,转向舷窗外那片苍茫虚空,沉声下令:“全舰继续行进,返回王庭!”
那就在大约两刻时间后。神狱三层,灰雾海边缘。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道暗红身影自涟漪中一步踏出。
沈天立於虚空,垂眸望向下方。那里,一座占地极广的军堡横亘於灰雾海与虚空交界处,堡墙以整块的虚空石垒砌,表面流转著幽蓝色的灵光。堡门之上,以妖魔文字刻著三个大字一一虚灵堡。这是二品妖魔君王虚灵王的主城。
此魔在三层经营近二百年,麾下有三十万全七品的重装魔军,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算得上一方豪强。沈天的目光穿透堡墙,落向地底深处。那里,两条灵脉如巨龙般蜿蜒盘踞一一一条通体翠绿,散发著浓郁的木行生机;一条幽蓝如渊,吞吐著精纯的太虚之力。
三品木灵脉,三品虚灵脉。
虚灵王就是靠著这两条灵脉,才能支撑起那三十万精锐的军力。
沈天唇角微扬。
一对他来说,这就是两条无主的灵脉!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魔控天地!
一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轰然扩散,瞬息间笼罩整座虚灵堡。
堡墙之上那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同时亮起,疯狂闪烁一可那些光华只撑了不到一息,便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衰亡之力,紧隨而至。
堡墙开始腐朽!那些坚逾精铁的虚空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色泽由幽蓝转为灰败,再由灰败化为粉。
符文阵图层层崩碎,禁制光幕寸寸瓦解一一整座雄关,都在从存在层面走向终结。
“住手!!!”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自堡內炸响,一道幽蓝身影冲天而起,那是一位身形修长的妖魔,通体覆盖著半透明的鳞甲,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太虚之力。
虚灵王的目光落在虚空中那道暗红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你是一魔天!”
他的声音沙哑发颤,满含惊惧。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號一一神狱六层最强大的战王,曾硬扛九霄神帝一击而不死的存在。
尤其这四天,神狱六层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各层,那些魔主在魔天面前都不敢露头,何况是他
虚灵王毫不犹豫,眉心深处一枚幽蓝印记骤然亮起。
他双手结印,仰天长啸:“恭请太庚主一一法驾降临!”
那印记迸发出刺目欲盲的蓝光,一道浩瀚的神性波动自冥冥之中轰然降临!
虚灵王能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立足二百年,守著这两条强大灵脉,让那些强大的战王与魔主都不敢轻易侵犯,自然是有缘故的。
他每年都將收入的五成供奉给太庚主,深得那位魔主的恩宠眷顾,算是太庚主在神狱三层的势力代表之可那蓝光只闪烁了一瞬。
那道即將凝形的魔主分神,在虚空中微微一顿一一然后就似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的摄拿之力。
虚灵王只觉周身虚空骤然凝固,下一瞬,他的身形便被那股力量强行摄起,朝著虚空深处倒飞而去。“主上!!!”
虚灵王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拚命挣扎,疯狂催动气血,可那股力量霸道绝伦,他根本无法反抗。他最后看见的是,那道暗红身影抬手虚抓,將他苦心经营二百多年的两条灵脉,从地底硬生生扯出。翠绿与幽蓝两道流光冲天而起,被那人收入袖中。
虚灵王的面色煞白如纸,他已经明白,他的魔主“太庚』,是忌惮魔天的力量,不敢降临。“魔天!!!”
虚空中,一道恢弘如天崩的神念轰然炸响。
那是太庚主的声音,从元魔界深处传来,隔著层层虚空,仍震得周遭空间微微颤抖:“你太放肆了!太猖狂!本座摩下与你有什么仇怨你如此肆意妄为,必將沦为神狱公敌!所有魔主都將除你而后快,你就不惧我等联手將你围杀”
沈天將两条灵脉收入吞天袋,抬眸望向虚空深处。
他目光平静如渊,却让那道愤怒的神念都微微一窒。
“你配合万妖神庭封锁我的领地,居然还敢说没有仇怨”
沈天一声哂笑,语含讥讽:“今日便是对你的警告。再敢插手我魔天王庭的事务,我迟早要杀尽你的部眾,拆毁你的魔庙,破灭你的位格。”
他唇角笑意更冷:“你要是不甘心,大可下来与我一战!”
虚空中,那道神念剧烈波动了一瞬。
然后虚空一阵沉寂。
太庚主没有再说话。那股凌驾於凡俗之上的神性波动,如潮水般退去,彻底消散在虚空深处。沈天收回目光,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翠绿流光,遁入虚空深处。
他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一天之內,把所有標记过的灵脉都取回来,然后返回凡世。
星州那边,沈傲遗藏的消息已经传开。各方势力云集,诸神瞩目一一他这个“正主”,也该去露个面了。
毕竟星州那边,还有一场大戏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