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塔战王將元神投入这具新塑的躯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四肢,就转向沈天,单膝跪地:“臣魔塔,参见王上!自此以后,王上但有所命,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天微微頷首,右手虚摄。那座九层魔塔的本体便在他掌心迅速缩小,化作三寸来高的一座玲瓏小塔,落入他袖中。
他这才转向血剑王与风啸王,语声沉凝:“血剑,风啸,你二人接下来需辅助魔塔,全力追杀天壤主与啖世主的溃军,他们分神被灭,君王折损,军心已溃一一此战杀得越多越好,要儘量摧折其元气,还要助魔塔稳住他魔塔王域的局面。”
他语声一顿:“待得魔塔王域稳固,便可统计汝等与各部战功,论功行赏!”
血剑王与风啸王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躬身,语声鏗鏘:“末將领命!”
血剑王抬起头:“王上放心!末將必当竭尽全力,將天壤主与啖世主的势力连根拔起,绝不辜负王上所託!”
元魔界。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虚空。
它不似神狱六层那般破碎、混乱、充斥著永不停歇的能量风暴,也不似凡世那般生机勃勃、秩序井然。这里一一是根源。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苍穹,只有无尽的、似虚似实的混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包容一切色彩的无无数道细若髮丝的灰白气流在虚空中缓缓流淌,每一条气流都蕴含著一种规则的初始烙印一一那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初的脉动,是世界尚未分化时的胎息。
可这片混沌內,有一片浩瀚无边的业力血海正缓缓翻涌。
那血海不似凡间所见那般狂暴喧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寧静。
血色的波涛以某种玄妙的韵律起伏,每一次涌动都引动周遭那灰白气流微微震颤,仿佛整个元魔界都在隨之呼吸。
血海深处,隱约可见无数破碎的世界残影沉浮一一有崩塌的山川、乾涸的河岳、倾颓的殿宇、散落的骸骨。
那些残影时而凝聚,时而溃散,每一次明灭都在无声诉说著此地曾经经歷过的惨烈大战。
这便是元魔界一万魔之源,业力之海,也是这方天地最古老、最深邃的根基之一。
血海中央,一座巍峨的魔殿矗立於翻涌的血浪之上。
那魔殿高达六万丈,通体以不知名的漆黑骨骼垒砌而成。
殿身之上,无数道血色纹路在蠕动、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令人窒息的业力气息。
殿顶四角,各悬一颗硕大的,仍在微微搏动的血珠,洒落暗红的光晕,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大殿深处,一道万丈魔影正疯狂咆哮。
啖世主那漆黑如渊的躯体剧烈震颤,周身縈绕的吞噬之力如失控的怒龙,將周遭虚空撕扯出无数道细密裂痕。袍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张到极致,上下獠牙间流淌的血色光丝疯狂甩动,每一根都將虚空灼烧出焦黑的灼痕。
“魔天!!!”
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整座魔殿都在颤抖。
那声音里蕴含著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怨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还有你一一天壤!!”
社的猩红眼眸死死盯著虚空中某处,仿佛能穿透层层虚空,看见那个龟缩在元魔界另一隅的盟友:“懦夫!怯鬼!堂堂魔主,被那魔天羞辱,却连分神都不敢再降下,你也配与吾並称!”
池的声音悽厉,周身的吞噬之力疯狂翻涌,將大殿中悬浮的几枚血珠都震得剧烈摇晃。
“还有你们一一诸神!”
池猛地仰头,望向殿顶那片混沌虚空,眼中吐出暴戾的火焰:“说好的围杀呢说好的联手呢!本座真身降临,你们准备好的神部大军呢!你们的神王呢!只有本座一人一一只有本座一人面对那魔天!!”
池嘶声咆哮,声浪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整片业力血海都开始翻涌。
“背信弃义!”
“出尔反尔一一!”
“你们先天诸神,果然是一群不可信的混帐!”
便在此时一
大殿上方的混沌虚空中,一点银光悄然亮起。
那银光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瞬息间便膨胀至百丈直径,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眸。
眼眸通体银白,瞳孔如星璇般缓缓旋转,眸光冰冷透彻,似能洞穿一切虚妄。
正是先天知神的天眼投影。
那只巨眼出现后,便扫过周围翻涌的业力血海。
那血海翻涌间散发出的至污至秽的气息,让先天知神的眸光微微一凝一一池本能的厌恶排斥。但池很快收回目光,將一枚通体幽暗的宝珠,悬於天眼投影之上。
那宝珠洒落一层无形的涟漪,將池的气息与这片天地彻底隔绝。元魔界那沉睡的意志在涟漪中扫过,却如盲人视物,一无所觉。
天眼投影的眸光落在殿中那道万丈魔影身上,声音清淡如水,带著一丝无奈:“啖世主殿下,请息怒。”
“息怒!”
啖世主猛地转身,死死盯著那只巨眼:“你让本座息怒!你可知道,本座损失了多少!至少半成源质!那是本座苦修数万载才积累的本源!”
社的万丈魔躯疯狂震颤,周身吞噬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那只巨眼:“说好的围杀!说好的联手!本座依约降临,你们的人呢!你们的神王呢!只有本座一人一一只有本座一人被那魔天羞辱、镇压、撕下血肉!你们先天诸神说定会践约,却是这样信守承诺!”
池的声音在殿中迴荡,震得那只天眼投影都微微荡漾。
知神没有说话。
池只是微微一动,那只天眼投影的眸光便转向殿中某处虚空。
一幅画面在那片虚空中缓缓展开一正是神狱六层,魔岳岛陆的画面。
画面中,大地麒麟那巍峨的身影正缓缓沉入地底。袍的巨口微张,將天壤主那九十九滴精血一点一点吞入腹中。
啖世主看著那画面,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戾:“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们是忌惮大地麒麟,才不敢降临!可笑!我们布局时,早就设想过地母与大地麒麟会插手!这不是你们推脱的藉口!”知神轻嘆一声,语声依旧平静:“但魔天今日展现出的实力,远远出乎我们的意料。”
池顿了顿,天眼投影的眸光微微闪动:“殿下不也是感知到了危险,这才退出吗”
知神的语声凝重,含著沉吟之意。
今日魔天展现的生死存亡之法,分明还是通玄水准。可其威力,却比暗世王域一战时强了何止一倍!他竞看不透魔天的虚实,预计这远远不是魔天的极限。”
他甚至怀疑,魔天的神权力量,是否已踏入真知
还是说那青帝遗蜕,使他的青帝神力又增加了
这个魔头,越来越棘手了
啖世主的身形则微微一僵,隨即一声怒哼:“本座是感知到危险一一那是因为你们全无降临之意!若你们肯依约出手,本座何须退入元魔界!”
社的情绪愈发暴烈,周身吞噬之力疯狂涌动,一道粗如殿柱的血色雷霆自池体內轰然炸开,朝著那只天眼投影狠狠劈去!
那血色雷霆所过之处,虚空如纸糊般撕裂。
“给我滚一!滚回你的神庭!我们的协约结束了!本座不会再信你们一个字!”
啖世主的声音在殿中迴荡,蕴含著无尽的愤怒与怨毒:“本座早该知道一一你们先天诸神,从来都是背信弃义之辈!从第四纪元开始,你们出卖过多少盟友算计过多少同族!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一一你们先天神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池的咆哮声如滚雷般炸响,整座魔殿都在剧烈颤抖。
那道血色雷霆轰然劈落,天眼投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知神闷哼一声,那枚悬於投影之下的幽暗宝珠光华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啖世主殿下一”
知神的声音依旧平静:“两位神王殿下没有出手,是因当时的情况,即便降临也毫无意义!今日我来,一是为补偿殿下,二是为协商之后的策略,绞杀魔天与魔天王庭的方法,殿下,这次我们的准备会更充足池说话时,虚空中便有三点晶莹剔透的液体凭空显现。
那液体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深邃的幽蓝色,表面流转著亿万道细密的光丝,散发著极其玄奥的气息那气息纯净到极致,仿佛天地初开时最原初的源质,蕴含著修补一切、滋养万物的至高道韵。“这是三滴太初源髓。”知神语声恳切,天眼投影的眸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诚意,“可修补殿下的元神,弥补损失的源质一”
池的话还没说完
“轰!!!”
又一道血色雷霆轰然炸开!那雷霆粗如殿柱,暴烈到极致,蕴含著啖世主全部的愤怒与怨毒!它狠狠劈在那只天眼投影之上一
“哢嚓!!!”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天眼投影表面,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息间遍布整只巨眼。下一瞬,那巨眼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银色光屑,消散於无形。
那三滴太初源髓失去了支撑,悬浮於虚空中,散发著幽蓝的光晕。
此时知神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含著无奈:“罢了,待殿下息怒,我再来找你商议。”
话音落下,那残留的些许神意波动彻底消散。唯有那三滴太初源髓,仍在虚空中微微闪烁,映照著这片古老而深邃的根源之地。
啖世主死死盯著那三滴太初源髓,胸中仍怒火翻涌。
不过片刻之后,池还是一挥手,將那三滴太初源髓摄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