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八达!
他一袭玄黑蟒袍,周身金色光焰熊熊燃烧!身后那轮永恆神阳虚影一闪而逝,那纯阳道韵的浩瀚威压,如山岳倾覆,瞬间笼罩整片虚空!
紧隨其后,一道银白刀光自侧方横空斩出!
那刀光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万千道细密的水线交织流转,如潮水般涌出,將那几面悬浮於虚空之中的血色旗幡尽数笼罩!
“嗤嗤嗤!”
水线切入旗幡的瞬间,迸发出刺耳的切割声!那几面旗幡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交错,瞬息间蔓延至整个幡面!
“碎!”
岳中流一声暴喝,断岳刀再斩!
那几面旗幡,同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碎片,飘散在虚空之中!
隨著旗幡碎裂,那笼罩姬紫阳的万道眸光,彻底消散。
而那血色人影,此刻面色已难看到极点。
他死死盯著沈八达,盯著岳中流,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沈八达一一!”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挤出喉咙。
可他没有任何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卷著那玉璽朝著血雾深处疾遁而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与幻术配合,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血雾之中!
岳中流想要追,却被沈八达抬手拦住。
“不必追了。”沈八达微微摇头,“有神明助他,追不上的。”
他转向姬紫阳,拱手一礼:“殿下受惊了。”
姬紫阳微微頷首,拱手还礼:“多谢沈督公相救,若非督公及时赶到,孤今日恐怕真要著了他们的道。”
他看著那血色人影消失的方向,眸光幽深如渊。
姬紫阳隨即不解询问:“不过督公怎会又来镇魔井”
岳中流闻言,嘿嘿一笑。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一道水蓝色的光华自掌心涌出,瞬息间笼罩方圆百丈虚空。那光华如水波般荡漾,將內外一切感知尽数隔绝。
“殿下有所不知。”岳中流语声低沉,含著几分得意:“督公这几个月追查鲤跃龙门案,可不是白查的,那些血龙藏匿於官脉之中,看似无跡可寻,督公却已洞悉奇妙,暗中布下了一套秘法,可感应官脉中血煞之气的异常波动,只是此事秘而不宣,连东厂、锦衣卫都不知晓。”
“方才督公感应到此地血煞异动,便知有人要对殿下不利,当即带著我赶来,幸好赶上了。”沈八达微微頷首,语声低沉:“陛下如今正与先天封神做元神之爭,无暇分心感应天京之事,臣便预感到,我等这些天子的亲信臂膀,接下来恐会论为被猎杀的目標。
臣本以为,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会是臣,或是屠千秋、萧烈这些人。却没想到,他们第一个盯上的,竞是殿下。”
沈八达隨即右手抬起,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涌出,將远处飘散的一块血色旗幡碎片摄了过来。那碎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残留著一些模糊的纹路。
沈八达將碎片招在眼前,凝神细观。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血幻天罗,鲤跃龙门祭窃取的皇脉帝气结合妖神天讹之力一一这是大楚刺事监都指挥使侯希孟的手段,此人最近一直在京城周边活动,锦衣卫和东厂都在找,却始终未能寻到其踪跡。”“侯希孟”
姬紫阳微微失神,眸光有一瞬的恍惚。
那些话一一关於皇后身份的话,关於母亲死因的暗示,关於符听雨被逼入宫的交易一一此刻还在他心头翻涌,如无数根细针刺在心口。
沈八达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却不动声色,只问道:“殿下,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侯希孟意欲何为”
姬紫阳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想让孤祭炼那枚血色玉璽。”他语声淡然,听不出喜怒,“说什么三月之內可让孤报仇雪恨,得登大宝,孤拒绝之后,他便动用幻术,想要强行影响孤的心神。”
沈八达微微頷首,神色凝重:“殿下明智,那枚玉璽,若臣没有看错,应是鲤跃龙门祭的核心,此前一直被某位皇子暗中掌握,用来侵蚀陛下的官脉根基,臣与锦衣卫追查此案数月,其实已经快要查到那位皇子的身份了。
侯希孟今日將此物拿出来,绝不是真心要扶持殿下。他真正的意图,是想以此物嫁祸,同时挑拨大虞內部生乱,让您与天子父子相残。”
姬紫阳闻眼,心里却冷笑了笑。
父子相残吗迟早的事。
沈八达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洞壁上那些残留的血色符印:“还有这镇魔井,侯希孟能在井內布置这座加强的血幻天罗法阵,又能在关键位置埋下那几面血幻天罗旗,绝非一人之力可为,这井中,定有他的內应。”
姬紫阳眯了眯眼,眸光幽深如渊,“孤大概猜到是谁,只是暂时还无证据,督公放心,最迟明日,我会將此人解决。”
沈八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殿下心中有数就好,如今京城云波诡譎,万妖神庭与先天诸神都对我朝虎视眈眈,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殿下身负皇脉帝气,又坐镇镇魔井这等要地,务必万分小心。”
姬紫阳郑重抱拳:“多谢督公提点。”
沈八达不再多言,拱手一礼,便与岳中流化作两道流光,沿著井壁向上掠去。
姬紫阳立於虚空,目送那两道光芒消失在血雾之中。
直到那光芒彻底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可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静静立於虚空之中,周身金色光焰早已收敛,只有那八条五爪金龙仍在他身周缓缓游走,將他护在中央。
那些话一一关於皇后身份的话,关於母亲死因的暗示,关於符听雨被逼入宫的交易一一此刻还在他心头翻涌。
“神器巨人族的神女”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面容,苍白而憔悴,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那时他以为母亲只是病重难言,可如今想来,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分明藏著太多他未曾看懂的东西。还有思真
他现在救不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姬紫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隨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上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