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井壁轰然炸裂!无数碎石裹挟著封印符文的残片向四面八方激射!一条长达三十丈的血龙自裂口中悍然衝出!
那血龙通体赤红,龙鳞如血玉般晶莹剔透,每一片都流淌著黏稠的血光。可此刻,那些龙鳞遍布裂痕,暗金色的龙血如泉水般涌出,在虚空中洒落成一场血雨。
它疯狂扭动身躯,龙爪撕扯著周遭的虚空,龙尾横扫,每一次衝击都震得井壁剧烈震颤!可它的挣扎越是疯狂,身上的裂痕便越多,龙血便流得越快!
“吼!!!”
血龙发出悽厉的嘶吼,那声音如无数冤魂的哀嚎匯聚而成,在空旷的井道中迴荡!
便在此时一
一道银白刀光,自侧方虚空中横空斩出!
那刀光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它自虚无中来,斩向虚无中去,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悄然分开,留下一条细若髮丝、却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
刀光之中,万千道细密的水线交织流转!
每一道水线都如神兵利刃,锋锐无匹;每一道水线又蕴含著山岳般的沉重,落下时仿佛能压塌虚空;每一道水线更似流水般无孔不入,专破各种护身罡气!
万千水线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將那条三十丈血龙尽数笼罩!
“嗤嗤嗤!”
水线切入血龙龙躯的瞬间,进发出刺耳的切割声!血龙那伤痕累累的龙躯之上,瞬间浮现出无数道更加细密的裂痕!裂痕交错,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息间覆盖它整个身躯!
血龙发出绝望的嘶吼!它疯狂挣扎,龙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那些水线的束缚一一可那水线越缠越紧,越切越深!
下一瞬
“轰!”
血龙那三十丈龙躯,轰然炸裂!
无数血肉碎片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那些碎片在空中翻滚,每一片都残留著血龙最后的不甘与怨毒!
便在此时一
一道金色流光,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那人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在场所有人都只觉眼前一花,便见那道金色流光已闪至血龙炸裂的核心处。沈八达。
他一袭玄黑蟒袍,周身金色光焰熊熊燃烧。右手一抬,腰间那柄天子剑“御阳”鏗然出鞘!剑出鞘的瞬间,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那金光煌煌如日,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化作一幅三百丈方圆的浩大剑图!
剑图之中,三百六十五道金色剑光如繁星般散布,每一道剑光都凝练如实质,彼此勾连,交织成一座繁复到极致的纯阳剑阵!!
剑阵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三百六十五道剑光同时震颤,迸发出刺目的金色锋芒一一那是纯阳之力的极致显化,是一品符宝的巔峰威能!
沈八达右手一引。
三百六十五道金色剑光如暴雨倾泻,朝著那些激射的血肉碎片横扫而去!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碎片被一斩再斩,三斩五斩,直至化作最细微的童粉!
紧接著,剑阵之中,一团赤金色的阳火轰然炸开!
那阳火虽不及通玄级的永恆神阳那般纯净炽烈,却仍是至阳至刚、焚尽万物的一品真火!火焰席捲之下,那些被斩碎的童粉瞬息间燃烧殆尽,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於无形!
不过三息之间,那条一品血龙残存的一切,便彻底烟消云散。
沈八达御剑入鞘,负手而立。周身金色光焰缓缓收敛,面色平静如常,气息沉稳如山。
姬紫阳立於百丈之外,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看见那道金色火焰一一那火焰的纯度,那火焰的热度,那火焰中蕴含的道韵,让他眸光微微一凝。一品。
沈八达的太阳纯阳之法,已臻至一品真神!且还修了一套御剑术,打造了一整套一品阶位的强大剑器!这位西厂督公的修为进境,比传闻中更快。
而此时,沈八达已收敛周身金色光焰,转过身来。
他看见姬紫阳,唇角微微上扬,拱手一礼:
“德郡王殿下。”
姬紫阳微微頷首,拱手还礼:
“沈督公。”
二人目光相接,周遭那些镇魔井的將领们,已识趣地退至远处。
沈八达身后,岳中流持刀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渊,那柄断岳刀已归入鞘中,可那股斩断山岳的刀意,仍縈绕不散。
姬紫阳看了他一眼:“这位想必就是横刀断岳岳大人的刀好凌厉。”
岳中流抱拳一礼,没有多言。
姬紫阳收回目光,看向沈八达:“沈督公,你我两家是亲家,私下相见,不必如此多礼。”沈八达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微微頷首。
姬紫阳又扫了一眼那条血龙炸裂之处,微微挑眉:“这条血龙,又是哪家的致仕高官居然在镇魔井里做鲤跃龙门祭”
沈八达却摇了摇头:“殿下误会了,这不是什么致仕官员,是一条被关押在镇魔井的二品血翼魔,居然也能进行鲤跃龙门祭,从而窃取了皇脉帝气,化为血龙,藏匿於官脉之中,西厂追查数月,才锁定此獠方位。”
姬紫阳眸光一凝。
二品妖魔
一头天京附近的二品妖魔,竟能混入陛下亲手打造的官脉系统,窃取皇脉帝气,化为血龙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虞朝廷要警惕防范的对象,已不仅仅是那些心怀异志的世家官员一
一只妖魔都可以进行鲤跃龙门祭,那么江湖上的那些邪修行不行
这范围就太大了,会使得大虞朝的压力骤增。
姬紫阳眉头微蹙,看向沈八达:
“这等魔类,如何能混入官脉,窃取皇脉帝气陛下坐镇中枢,造化神目日夜运转,难道就毫无察觉”
沈八达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一一扫过那些退至远处的镇魔井將领,扫过那些井壁上层层叠叠的镇魔大阵,扫过那条盘旋而下的环井大道。
姬紫阳会意。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幕自他掌心扩散开来,瞬息间笼罩方圆百丈虚空。那光幕之中,金黄色的皇脉帝气流转不息,將內外一切感知尽数隔绝。
那些退至远处的镇魔井將领,只觉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姬紫阳与沈八达的身影。他们面面相覷,却不敢多问,只能远远候著。
沈八达微微頷首,这才开口。
“殿下有所不知,这几个月来,臣追查“鲤跃龙门』案,深入官脉內部,感觉陛下的官脉,应当缺了什么东西,这才给了那些邪类可乘之机,让它们能钻入官脉,窃取皇脉帝气,化为血龙藏匿其中。此外一”沈八达语声转沉,一字一句,“陛下如今,应当正在与先天封神做元神之爭。陛下现在的力量固然强大,可与神王抗衡,可在这种爭锋之中,他很难分心感应周围的微末之事。”
姬紫阳眸光骤然一凝。
他早就听说过风声,陛下意图篡夺先天封神的神躯与权柄。
可那位执掌封禁与敕封权柄的先天神祇虽陨,真灵残存,必不甘心就此消亡。
池定会反抗,会挣扎,
姬紫阳心中已翻涌起惊涛骇浪,还有一抹喜意。
他忽然意识到,沈八达於今日下镇魔井,追查那条二品血翼魔,或许不是巧合。
沈八达或许是在这里等他。
方才那番话,也分明是在告诉他一一天子无暇他顾。
沈八达抬头遥望井口上方那片遥远的夜空,眸光幽深如渊。
观诸神一年来的种种作为,分明是要先挖断天德的根基,剪其枝叶臂膀。
如今天子无暇他顾,而各方也已探出天子的根底,这意味著他们这些天子爪牙的形势將危险万分。现在金维若已死,下一个很可能会轮到他,即便不是,也是早晚的事,
是故他与岳中流晋升一品,已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