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罗整个人如一道银白流光,在浓雾深处穿梭。
直到脱离瞑窟区域约五十里,她身形骤然一缓。
她额心那道银色竖纹亮起,卦象光影如水波般流转开来,与掌心天机白泽符宝共鸣。
莹白光辉自符宝中瀰漫而出,似一层薄纱笼罩她全身,將她的一切气息、踪跡,乃至与这片天地间的因果联繫,都悄然遮蔽、淡化。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尊三丈高的通天神傀胸口翠绿光球微微一转。
一层淡若无物,却蕴含遮蔽天机道韵的薄薄光晕,以神傀为中心扩散开来,与天机白泽之力交织融合。遮天蔽地!
这门源自青帝通天树的先天神通,虽不及沈天亲自催动那般玄奥,却也足以扭曲光线、干扰神念、模糊感知。
双重遮蔽之下,沈修罗的身形在迷雾中变得若隱若现,仿像是一道游弋於现实与虚幻夹缝中的幽影。她不再直线疾飞,而是依照白芷微传递来的坐標信息,在嶙峋骨山与浓郁雾靄间曲折穿行。时而藉助高耸骨刺的阴影短暂隱匿,时而贴著地面低空掠飞,避开她感知到的那些危险气息。天机白泽之力持续运转,不断捕捉、分析著周围迷雾中的能量流动与规则脉络,为她规划出最隱蔽、最安全的路径。
偶尔有狂血妖魔从雾中扑出,还未近身,便被神傀眉心魔眼无声射出的暗金光束瞬间石化,凝固成狰狞雕像,隨即被沈修罗袖风一扫,化作童粉散入雾中,不留半点痕跡。
她就这般潜行了约莫一刻时间,跨越三百余里险恶之地。
终於,前方雾气渐稀。
一片被环形骨山环绕的隱秘山谷,出现在视野尽头。
谷口狭窄,仅容三四人並行,两侧骨壁高逾千丈,呈灰白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似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遗骸风化而成。
谷內却別有洞天。
面积不大,约莫百亩方圆,地面覆盖著一层罕见的暗青色苔蘚,散发出微弱的生机波动。
中央有一汪浅潭,潭水清澈,映照著上方永恆浑浊的天光,水面漂浮著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潭边一块平坦的灰岩上,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盘坐。
沈修罗认出那正是白芷微!
她穿著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裙,长发如墨披散肩头,面容清冷绝美,与她看过的画像一般无二,只是脸色更加苍白,几乎透明。
她正闭目调息,周身隱约有淡蓝色的玄水真意流转,与潭水气息隱隱共鸣,正在汲取其中微弱的水灵之气滋养己身。
沈修罗以天机白泽之力观照,清晰看到白芷微周身气血似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元气亏损极巨,体內真元流转滯涩,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白芷微此时也缓缓睁眼,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看向谷口方向。
她站起身,先看了沈修罗一眼,又將目光落在沈修罗身后那尊暗金翠绿交织的通天神傀上。“看得出来,你这神傀,有那人的力量痕跡。”
她的武道造诣何等高明,一眼穿透神傀木质,感应其力量核心,分明是一座生死大磨一一生死轮转,枯荣交替,存在与消亡的轮迴。
这分明是沈傲的武道真神!
白芷微低下头,眼神锐利如剑:“说吧,你与他有什么关係”
沈修罗金色狐瞳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眼前此女,不但是夫君的初恋,也是夫君如今最在意的女人。
她收敛心神,面色平静无波:“我是他的妻子!”
白芷微闻言一愣。
她仔细看向沈修罗,眸中闪过一丝惊疑,隨即眼神一厉,似有寒芒进射:“原来如此,你是人族御器师,以天狐幻法与符宝模擬白泽魔一擬化得真好,不是你自己说,我都看不出来。”
她一声轻笑,带著几分瞭然:“七尾狐龙血脉,身具帝气皇脉一一你是沈傲转世之身沈天身边的那只狐族半妖叫沈修罗”
“我是天狐半妖,也是他的妻子!”沈修罗再次强调,语气加重。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丹瓶,又从身后拿下一只六尺长、五尺宽,通体暗蓝的金属匣,轻轻放在潭边岩石上。
丹瓶玲瓏剔透,隱约可见內中十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的丹药,表面有淡金色丹纹流转,散发出精纯磅礴的元力波动。
而那只金属匣则更为引人注目一一匣盖开启的瞬间,九道灵光冲天而起!
那是九件形態各异,却气息同源的一品符宝!
一件玄黑色龟甲状胸甲,甲片天然生成八卦纹路,沉重如山;一对暗蓝臂鎧,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灵光;一双踏云战靴,靴底隱约有玄蛇虚影盘绕;一顶束髮金冠,冠上镶嵌著一枚湛蓝宝石,似蕴汪洋;还有腰带、护膝、护腕、披风、以及一枚悬浮的玄水令旗。
九件符宝灵光交织,隱约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尊龟蛇盘结的玄武虚影,威严厚重,镇压八荒!沈修罗声音平稳:“这些符宝与丹药,是夫君让我带给你的。丹药是他亲手炼成的“傲元丹』,符宝是你以前用的那套“玄冥真武』,因北天战后,天子下明旨证你无罪,戒律院已將其发还。”白芷微目光首先落在那九件符宝上,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
这確实是她以本命精血祭炼多年的那套符宝,拚凑起来可构建一套完整的“玄冥真武』战甲,与她本命法器“玄武真神』极其契合,能极大提升防御与控水,寒法之能。
当年被戒律院问罪扣押时,这套符宝也被一併收缴。
没想到一一竞有重回手中之日。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九件符宝似有灵性,同时飞起,化作道道流光附於她身。
玄黑胸甲贴合躯干,暗蓝臂鎧覆盖小臂,踏云战靴包裹双足,金冠束髮,披风垂落一一顷刻之间,白芷微已披掛整齐。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