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知神!
知神微微一笑,擡手虚按:「起来吧。」
池声音温和清朗,如春风拂面。
屠千秋与谢寒枝只觉周身禁锢一松,这才缓缓直起身,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依旧垂首肃立。知神放下手中书册,目光落在屠千秋身上,轻声开口:
「受火神殿下之托,来此寻你。」池语气平和:「天子分割东厂,其实已有妥协之意,他不会取你性命,也不打算夺走你东厂督公之物。筹建西厂,不过是借机敲打,分权制衡,以安朝野之心,你应知其意,为何还不回宫?」
屠千秋苦笑,深深鞠躬:「殿下明鉴,奴婢非是不愿,实是不敢。」
知神一声轻笑,神色了然:「是畏惧雷狱战王?」
此时池缓缓睁开眉心一一
一点银白光华亮起,随即向两侧延伸,化作一枚竖立的眼瞳!
那眼瞳通体晶莹如琉璃,瞳孔深处似有亿万道细微的银色符文流转生灭,构成一幅复杂到极致的先天道图。
正是知神的本命神瞳「天视』一世间所谓至高神通「天视地听』的其中一半,就是仿其本命神瞳而创神瞳睁开的刹那,整座密室仿佛被无形之力洗涤,一切隐匿、伪装、幻术尽数消散,显出最本源的真实。
知神的目光,落在了屠千秋丹田深处。
那里,一杆通体暗红、高约三尺的幡旗虚影正缓缓悬浮。
幡旗以不知名的异兽骨骼为杆,表面密布著细密的血色纹路;幡面则以某种半透明的血色丝帛织成,其上绣著七头形态各异的狰狞恶鬼,每一头恶鬼口中都衔著一颗不断搏动、散发磅礴气血的血珠。幡旗周围,更有七件形态各异的暗红色法器部件虚影环绕一一胸甲、肩吞、臂甲、护腕、战裙、腰带、护心镜。
七件部件彼此气机勾连,围绕中央幡旗,构成一个残缺却初具雏形的战甲体系。
每一件部件表面,都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血色人影一一有狰狞怒吼的蛮荒巨人,有阴森诡笑的邪修,有狂暴嗜血的沙场战将
那正是屠千秋的本命法器一万杀噬血!还有以其为核心心的法器部件。
「万杀噬血一」知神轻声念出四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幡可在杀人后吞噬强者血液,夺取其生前部分血气力量为己用,九个部件,各拘一位强者精血很不错,如今已有七位超一品精血,潜力无穷。」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凝:「不过,第八个部件很关键,关系你未来是否能真正踏入超品之林。若选材不当,或吞噬的强者精血品质不足,此生便止步于此了。」
屠千秋心中一凛,垂首道:「请殿下指点。」
知神不再多言,只轻轻擡手,朝著身前虚空一按。
空间扭曲,寒气弥漫。
一座长约丈二、宽约五尺的冰棺,自虚无中缓缓显化,悬浮于半空。
冰棺通体晶莹剔透,似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表面天然形成无数细密的雪花纹路,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棺盖透明,可清晰看见内里景象
一位身著暗红战甲、身形魁梧如山的男子,正静静躺在其中。
他双目紧闭,面容刚毅如铁,须发皆红,像是燃烧的火焰;肌肤表面浮现著细密的血色纹路,似有岩浆在皮下游走;即便处于被封印的沉睡状态,周身仍散发出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更有一股历经无数血战凝聚而成的惨烈杀伐之气,几乎要透棺而出!
屠千秋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著冰棺中的男子,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是八千年前,前朝大燕的末代战王血炎战王;烈山焚?」
知神微微颔首:「正是,此人以血为火,以战为薪,一身气血之力冠绝当世,虽被封八千载,但其气血本源未损,依然保持在巅峰状态。」
他看向屠千秋,语气平静:「此人,便赐予你了。」
屠千秋心中狂喜!
血炎战王一一这可是真正的超品战王,其力量根基正是气血!!
只要他能以万杀噬血幡杀死这位血炎战王,吞噬其精血,必能夺取这位超品战王至少八成的力量,甚至可能继承其部分血炎神通!
届时,他的第八法器部件必将品质绝伦,让他的战力,接近超品之林!
但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反而苦笑躬身:「殿下厚赐,奴婢感激不尽。只是雷狱战王的力量,已接近上等神位,她若北上寻仇,奴婢纵有超品之力,恐怕也难逃一死。」
「确实。」知神竟认同此言,点了点头。
池再次擡手,掌心之中,一点灰暗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初时微弱,随即迅速膨胀、凝实,化作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灰黑、形似人偶的奇异符牌。符牌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似有无穷的死亡气息在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幽魂虚影在其中沉浮、哀嚎,散发出诡异的道韵。
「这是先天死神遗落于世的宝物替命牌,可代你一死。无论何种绝杀之局,何种致命之伤,只要提前将此牌炼化入体,可代你挡下一次必死之劫。」
屠千秋看著眼前的幽冥替身偶,却眉头大皱。
也就是说,诸神也无法保证他的安全,最终还是难免一死吗?
知神见他神色,一声轻笑。
笑声里含著了然与淡漠:「你不必担忧,据我所知,雷狱战王九霄雷神体仍在持续崩解,寿元不过六七年,且南疆是雷狱战王力量最强盛的所在,她若北上,反倒是我们乐意见到的,你可明白?」屠千秋闻言,眸中异光一闪。
诸神是要以他为诱饵吗?
若是如此,那么他应能保住性命。
屠千秋深吸一口气,朝著知神深深一躬,声音郑重坚定:「奴婢明白!」
「请殿下转告火神殿下一一奴婢即日便回宫,重掌东厂,绝不会让诸位上神失望。」
知神微微颔首,身形缓缓淡化,如水中倒影般消散于虚空。
密室中,重归寂静。
唯有那座冰棺依旧悬浮,散发著磅礴气血与冻结灵魂的寒意。
屠千秋站在原地,良久,缓缓擡起右手。
掌心之中,万杀噬血幡的虚影悄然浮现,幡面之上,那七头恶鬼齐齐睁开双眼,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冰棺中的血炎战王。
一它们发出无声的、贪婪的咆哮!
旁边的谢寒枝则是钦佩不已,南疆之败,屠公公竟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