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闫回坐到座位上,打开《自控力》,快速浏览起来。看着看着,小萱忽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老大,看看您看得什么书啊?”老闫把书一翻,《自控力》的书名暴露出来。小萱扑哧一声又笑了:“老大,您都快成铁杆单身大叔了,还看自控力啊,我觉得您应该看看《这世界,我来啦》!”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小萱笑笑地跑开了。老闫却读不下去了,不由得轻叹一声:“其实这本书不适合我……我本来就很控制我自己了,还要怎么控制嘛!”
“芝麻开门!”机关门的语音声控系统再次发出声音,大门打开,谭勇走了进来。
凌筱擡头看了看,“哎呦,今天又来买花?买的这么多,办个卡吧?别人五百你一千,别人一千你两千,怎么样?”
前台的顾曼妮脸色有些暗。谭勇最近的做法,她当然清楚。只是,过去的事情,哪是那么容易就过去?顾曼妮心里也有些乱,三年的大学恋情,最后是莫名分手的伤痛。现在已逝的斯人重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尽管坚定的知道一切都不再可能,但那些曾经的恩怨情愁还是会不自觉地在心头涌现。
顾曼妮曾想象过多次,假如有一天再与谭勇相遇,跟他会有怎样的交谈,她想过只当他是个陌生人,匆匆走过就好;她想过她定定地站在路边,看着他手挽着爱人的胳膊从自己眼前路过,视自己为透明的;她还想过,有一天他会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再次站在自己面前,请求自己的原谅,而自己能坚定勇敢地甩给他一记耳光,而后潇洒地离开……
可如今,真的见到了,一切的设想全部是无用的。没有彩排过的人生,从不会知道具体的剧情,也不会预测到自己发挥地如何。对于谭勇这个前男友,曾经的快乐不容易过去,曾经的痛苦更不会轻易过去。不见面还好,见了面,顾曼妮只觉得尴尬,真是不如不见。
“如果是他来,就好了。”方子川的身影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顾曼妮从开始的避而不见,已经变成了甚是想念。但是,碍于面子,也只能这样躲藏着自己。此时的顾曼妮更像一只孤独的小兽,躲在杂草掩映的小窝里。
谭勇几乎天天来筱妮书吧,顾曼妮避无可避。有时心里愤愤地骂道:“这个气人的方子川,该出现时就不出现了!”今天看到谭永又走进店里,顾曼妮眉头一皱,继续低头收拾起咖啡杯来。
“既然老板发话了,那就办一张。”谭勇微笑地看着凌筱,还是跟以前一样自信,似乎眼下的事情,过去几年的经历,弹指一挥就都消融了。
“切……”凌筱白了他一眼。
“三十三朵红玫瑰,给前台那位姑娘。”谭勇扫了二维码,付了账。
凌筱麻利地扎好鲜花,递给谭勇,忍不住说:“浪费啊!这么好的花儿!”谭勇笑了笑,整了整西装的袖口和领结,自信的表情溢于言表。接着走到前台,前几天他都是把花放到前台就走了,今天却是绕到前台的里侧,双手送到顾曼妮面前:“曼妮,三十三朵玫瑰,我想你还记得它的意思。”
顾曼妮内心挣扎了一下,三十三朵玫瑰……
大二那年,冬季的校园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雪,整个校园银装素裹,笼罩在白茫茫的雪景中,实在美不胜收。一个男孩抱着三十三朵玫瑰等在女生宿舍楼下。顾曼妮和凌筱从宿舍出来,准备和舍友们一起到楼下去堆个雪人拍照,没想到男孩大步上前挡在顾曼妮的面前,开始了“三生三世”的表白。身旁三三两两经过的女生瞬间聚集了起来。于是,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顾曼妮没有让大家失望,接过了男孩手里的玫瑰。在场的年青人们集体拍手呼喊着“在一起!在一起!”顾曼妮拈花微笑,凌筱在一旁喜悦地拍着手,甜蜜的画面定格在那美好的一瞬。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谭勇身后走来,打断了顾曼妮的神游。凌筱朝站在谭勇身后的老闫努了努嘴,老闫对着凌筱迅速眨了下眼睛,以示明了。
老闫面无表情地看着谭勇,伸手接下鲜花,随手放在前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