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方子川收到顾曼妮发来的返航信息,明天一早两人到了。方子川算了算时差,现在是深夜,顾曼妮那里此刻该是傍晚吧,滨城的时间要比卢瓦尔地区快了五个多小时。今晚一轮满月挂在墨色的天宇中,满月过后就是月缺。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分分合合,聚散匆匆吧。
“休盼成圆休恨缺。依样清光,圆缺无分别。”方子川低声吟诵,打了个哈欠睡下了,准备明日接机……
一架小型的客机在蔚蓝的天空中起航,飞机飞了好久好久,方子川从飞机的窗户上往下看,地面越来越远,渐渐看不清晰。可是就在这模模糊糊间,方子川看到一个小男孩慌张地跑到一个十字街头,找不到自己的父母。而在小男孩的不远处,几个壮汉从四面八方向他奔跑过来,小男孩吓得缩成一团。方子川又被噩梦惊醒,醒来一身冷汗。
这次与往常不同,清醒后,父母亲的音容笑貌,依然在眼前闪现。方子川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喝了杯白开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了老闫的电话。
听声音就仿佛看到了老闫惺忪的睡眼:“这么晚,又做噩梦了?”
“我跟你说了,那都是小时候的回忆,不用再为此紧张了,接着睡吧。”老闫似乎不想听方子川多说,敷衍着想挂断电话继续约会周公子。
“可是为什么我反反复复就是想不起来那条街到底是什么地方?”方子川有些苦恼地问。
老闫清了清嗓子,也醒得差不多了:“你说你噩梦都做多少年了,如果能想起来不就早想起来了吗?别太为难自己。之前那么多心理医生也咨询过了,结果解释还不都一样?是你潜意识里愿意去做这个噩梦,因为你想要找到答案。”
“可是,我真的还是想找到他们。”此刻的方子川,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因为我知道,不是他们不要我,而是……”方子川停顿了一下,声音强压着哽咽,继续说,“我只想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不用活在过去的阴霾中一直痛苦着。”
“哎。”老闫轻轻叹了口气,“用不用我现在过去陪你?”
“不了。”方子川轻声拒绝,“我能克服。”
“你的内心该试着向别人打开了,要让阳光从缝隙中照耀进来。黑暗并不可怕,只要有光。”老闫开解着方子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