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张羽振倏然睁开双眼,房间里一片昏暗。
有那么一个极短的瞬间,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身在何处,也对时间彻底失去概念。
只是,暂时遗失的感官很快就自动归位。他知道这里是自己的卧室,至于时间么……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14:03这串数字。
居然一觉睡到这个点。
至于原因嘛,不知道是因为不胜酒力的他昨天饭桌上喝的那杯白葡萄酒,还是昨晚体力消耗过大的缘故,也有可能二者皆有之吧。
张羽振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此刻的他,脑子里全是昨夜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他们是如何折腾到双双筋疲力尽,最终在格外的畅快与疲劳当中沉沉睡去。
不过现在嘛……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家里太安静了,静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张羽振赶紧把被子一掀,胡乱地踏上拖鞋冲出房门。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商陆此刻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擡头看着他。
而他脸上那种淡然的表情,和自己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临时有点工作,刚好做完。”不等张羽振开口,商陆一边解释,一边合上电脑,站起身,“你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我……”想了想,张羽振还是回答道,“嗯,还行,自然醒的。”
……听这对话,怎么感觉接受的那方是自己。张羽振腹诽。
“你先穿上衣服吧,我去把床单换一下。”
听到这话,张羽振才发现自己只穿了条长裤,上半身就这么果露着。而已经走回卧室的商陆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上衣丢给他:“喏,穿这件。”
张羽振老老实实拿着衣服进到浴室,结果被镜子里的画面吓了一跳——他的身体,从锁骨到胸口,再到腹部,不均匀地散布着一些斑驳的红点和齿痕。
他又转身瞟了眼后背,那些长短不一的抓痕像被什么丑陋的虫子爬过,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吓人。
“……”
即使没有这些痕迹提醒,张羽振也不会忘记昨夜究竟有多疯狂——一向任由索取的某人不知有多主动。
回想起刚才商陆的种种平静表现,张羽振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老婆的身心素质都比我强太多了”。
等他从浴室出来,发现所有床品全都换成了新的,而换下来的那些则被商陆抱了个满怀,正准备拿出去洗。
“怎么全换了啊?”
商陆瞟了他一眼,说:“刚刚发现被套上也弄到了,干脆全换了吧。”
“…………”
好吧。
当商陆在洗衣机前捣鼓时,张羽振这边已经在研究点什么外卖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两人才正式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
“你不累吗?”张羽振一边吃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
“累?”听到这个问题,商陆有些疑惑,然后才反应过来。
“我没比你早起很久,12点左右吧。遛完狗,我给阿姨打了个电话,然后处理了一点工作上的事。”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十分淡定,倒是给张羽振听得一怔:“你跟我妈妈说啥了?”
“就问阿姨昨天晚上的事情。”说着,商陆给张羽振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水煮肉片,“她告诉我的,和你说的完全一样。”
言毕,他望了张羽振一眼,“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噢。”
“嗯,你是担心我……”沉默了几秒,张羽振才嘟囔着说。
两人安安静静把饭吃完,张羽振一直在等待商陆跟他说些什么。好在收拾完饭桌之后,商陆果然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随后久久地望向他的眼睛,就这么盯着看了许久。
“对不起。”
张羽振决定由自己先打破沉默。
“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患得患失,我说要把你关起来,我还说,还说……”
“还说我要跟人跑了。”商陆出声把他的话补完。
张羽振不作声了。
“你这样说,我很生气,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也不需要为那些因为我而产生的情绪波动感到愧疚。至于其他的……我就当你是在口嗨吧。”
“可我是真的想把你关起来。”张羽振继续小声叨叨。
“………………”
商陆像是被人往嗓子眼里塞了块白面馒头,好半天才嘴角抽搐着说出一句话:“我们是法治社会……”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的占有欲,我早就感受到了。总而言之,我愿意接受它以各种合法合理的形式体现出来,即使直接作用在我身上也无所谓。”
说完,他用食指勾住衣领往下一拉,露出了胸口处的一小块皮肤。而上面出现的点点红痕,令张羽振只是扫了一眼就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那我们还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温柔,让原本从起床起心里就有点发怵的张羽振反倒变得不自然起来。
“你昨天回家路上,是不是吹风了?”
“啊?”
张羽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往意想不到的方向转了,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噢噢,有的,坐在车上吹了点风。”
听完他的回答,商陆莞尔一笑,伸手呼噜一把他的脑袋。
“那就怪不得啦,”他笑着说,“你的精神体小小地感冒了一下,所以昨天晚上呢,是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边说,商陆一边用食指关节在张羽振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道,“倒是喷了我一脸唾沫星子,坏蛋。”
可张羽振却没有跟着笑,反倒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来:
“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