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气氛其乐融融,上菜之后,大家更是吃得不亦乐乎。
他们复盘了过去一年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张羽振也提了前几日熊淼来找麻烦那件事。
说实话,最开始他们做小炒外卖那三个月发生的事情,两人几乎没有告诉过店里的伙伴,就连最早进店的周阿姨,也仅仅只是知道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做猪脚饭的。
于是,张羽振便把那时和前几日的情况,给大家详细讲了一遍。
“这家人什么东西啊!真的太不要脸了!”
义愤填膺的阿文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上,眉头深深地拧起。
“陆哥,前几天你就应该打电话给我,我骑小电驴赶过来骂他!”
“不用了,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再说,我看他以后也不敢再来了。”商陆一边说,一边给阿文夹了一筷子肉。
“嗯嗯嗯!那倒是哈,做那种骗钱的缺德事,还大言不惭,吃枣药丸!”
他说话的样子,活像一只炸毛小奶猫,看得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慈祥的姨母笑。
这顿提前的年夜饭,也算是给吴师傅的送别饭,因为年后他就要回原工作地了。在一片和谐有爱的气氛当中,大家再一次举杯,齐声祝福同桌的彼此:“新年快乐!”
茶足饭饱,他们在街头挥手告别,道一声,来年再见。
第二天,张羽振和商陆睡了个懒觉。因为今天的任务只有给商陆的房子做年前例行大扫除,所以他们出门时干脆带上大宝,打算打扫干净卫生就干脆到那边过夜,这样次日白天,商陆可以直接从自己家里出发回老家。
这一次,没有老乡大叔的顺风车可以搭。商陆本打算自己去坐城际公交,可粘人精+分离焦虑症患者张羽振死活不乐意,非要亲自送他。
这就导致了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开出了双倍时间,高速上还好几次被提示车速过慢。
可是,开得再慢也有到达之时。张羽振不情不愿地把车停在靠近村口一个没人的位置,然后抱着商陆腻歪了好一会儿。
说是抱,其实就是把人生生压在座椅上肆无忌惮从嘴到脸再到脖子,全啃了一遍,啃得商陆整个人胆战心惊——
一来,他怕被人看见,二来,一会儿就要见到父母了,万一被他们发现脖子上有奇怪的红痕……
“够……够了吧……”
就在张羽振变本加厉要把手伸进商陆那已经被打开前扣的牛仔裤里时,他的手被大力握住往外拉。
“我说你……别,别太过分……嘶——”
胸口最脆弱的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张羽振这家伙,居然隔着他的毛衣,精准到位,点对点地狠狠咬了他一口!
好在同时,他十分配合地放开了商陆,令他终于可以顺畅地大口喘气。
此时,张羽振十分恶趣味地侧身盯着商陆,欣赏他是如何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裤。
而从张羽振的“魔爪”之下艰难逃生的商陆,面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连耳尖也染上了一抹暧昧的红粉。
尤其诱人的是,由于车内门窗紧闭,加上张羽振刚才那一阵使坏,商陆的呼吸此时有些不太顺畅,这就导致他眼眶泛红,眼底还蓄了一道浅浅的水线。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张羽振不禁又回想起刚才,商陆是如何被自己压着肆意索取,动弹不得。
大概是他的视线过于灼热且渴望,商陆假装看不见,径直按下全车的车窗,大风迅速灌进车里,给张羽振吹得一个哆嗦。
“清醒了没?”
还真别说,冷风把张羽振身上多余的热度带走了不少,他确实比刚才平静一些。
如此,即将好几天不能见面的那股子难受劲儿,在此时占据上风。张羽振不禁撇了撇嘴,垂下眸子,不去看商陆了。
情形逆转,楚楚可怜的人现在变成了张羽振。
然而他的这种可怜,与情/ 欲毫无关联,非要比喻的话,倒像是幼儿园门口,不愿和父母分开的小朋友。
“好啦好啦,晚上我们打视频电话,嗯?”
商陆也有如耐心的老父亲那般出声安慰。由于现在窗户大开,车内的场景一览无余,他不敢造次,只擡手在张羽振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跟爸妈说了,你今年也会过来玩,他们都很欢迎。等你跟妈妈过完年走完亲戚,就开车过来吧,到时候,我还来村口接你。”
听了这话,张羽振才擡起脸。
而此时,商陆才看清楚,张羽振的眼睛里竟是满满的泪水!
甚至随着他擡头的动作,已经有几颗泪珠掉落下来,啪嗒啪嗒,那声响在商陆的耳边不断放大,他愣了几秒,紧接着就是难以自抑的无奈和心疼。
其实他也舍不得跟张羽振分开,但又想着只有几天而已,而且这几天还要干家务、走亲戚,每天忙得团团转,所以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等空闲下来,他们就能再次见到对方了。
“我的宝宝,好宝宝。”
虽然心急,但商陆仍然不忘关上车窗再做接下来的事情。
他像哄大宝那样,双手捧住张羽振的脸,大拇指轻轻拭去他的泪水,一声一声地喊着宝宝。
商陆几乎是把自己全部的温柔倾泻出来,说了许许多多暖心的情话。而张羽振则默不作声地听着,从一开始的无声落泪,到后来逐渐止住泪水。
他抽出几张餐巾纸,把脸擦干净,随后,自己先点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喃喃:“那,我打电话给你,你要接,消息也要及时回复我。”
“好好好,一定,我们拉勾!”
情绪低落的张羽振把商陆送到他家不远处,并婉拒了商陆留他吃午饭的邀请,说自己今天什么东西也没带,不好意思就这样空手上门,还是等过几日准备好了再来。
说到这个,商陆赶忙对他正色道,不需要再像去年那样夸张了,心意到了就好。
但是看张羽振那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商陆知道,这几天,他必须在家里腾出更大的空地,来堆放到时候张羽振带来的见面礼。
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商陆伸手,张羽振不情不愿地握了握,两人如同普通至交好友那般,道了别。
独自回城的路上,张羽振心里始终空落落的。不过因为不需要再磨时间,他恢复了正常的行车速度,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商陆家里,接上大宝回了自己家。
不得不说,动物的陪伴还是十分治愈的。大宝乖乖蹲在副驾驶座上,从张羽振给他打开的半扇车窗里好奇地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张羽振从后视镜里看到它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心中的不快一下子被驱散不少。
虽然和老婆短暂分开,但自己不用再像去年那样,孤零零地度过个人时光了。
这不,还有个不会说话的好大儿陪着自己呢。
我的生活确实是越来越热闹了,张羽振这样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