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什……什么？”张羽振的眼里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话音都复上一层薄薄的颤抖，“商陆，你说清楚，什么叫作‘我们还没有开始交往’？”
在感情方面，商陆自己也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愣头青，但话出口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真正想表达的和说出口的完全是两回事。
可此时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如同一台中了病毒的计算机，屏幕上全是乱码，根本读取不到任何有效信息，自然也就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
于是，他的沉默被张羽振理解为否认，他的慌乱被张羽振理解为逃避。不可置信之后，一些别的情绪从张羽振的眼底缓慢上升，他用这样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商陆的脸，接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我不会是遇着渣男了吧。”张羽振语气冰冷地说，“亲完就不想负责？这才哪到哪，人家都是睡过才发展这个剧情——”
“张羽振。”商陆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以此打断那离谱的话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张羽振提高一度音量反驳道。
“我的意思是，在一起是很严肃的事情，不是能草率决定的。而且我们这种情况……”说到这里，商陆一下子顿住。
虽然商陆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张羽振自以为读懂了他的心思。无非是对家庭和社会，以及旁人视线的顾虑。
商陆在张羽振的心里，对大部分事情都是心平气和，随遇而安的态度。他当然也会努力，去拼搏，但对结果不是那么执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尽人事，听天命”。
结果好嘛，到了自己这里，连尽人事也没有了。
“我们这种情况就是长时间住在一个屋檐下，要是想了，就抱在一起啃两口，指不定哪天晚上就滚到一张床上，但就是没有名分。噢，不好意思，我忘了，有且仅有的唯一名分是，”张羽振扬起下巴，睨着对面的商陆，“我是你的合伙人啊。”
他迅速接着往下说，不给商陆开口的机会，“可我明明记得，我们的合同里，不包括以上内容吧？”
“……”他的话让商陆垂下头，双手捂住脸，不再作声。
张羽振保持着原先那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商陆的表情他看不见，但很快，他便清楚地看到，商陆的双肩开始不住地颤抖。
怎……怎么了这是？张羽振不自觉地睁大双眼，眨巴眨巴，自己刚才说的话有这么过分？
他又确认了一会儿，直到商陆甚至微微弓起了背，张羽振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握住商陆的双肩，侧着低下头去看他。
“你怎么了？”张羽振问得小心翼翼，他听到有细微的颤音从指缝间流出，心里大喊不妙。
“商陆，诶，小六子，你别哭啊！”张羽振更加不知所措起来，他一下子“我”，一下子“你”地来来回回好几声，然后语塞，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
商陆身体向前，额头贴进张羽振的颈窝，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肩上，张羽振听着觉得声音不对，眉头一拧。
而这时，怀里的人也终于擡起脸来，张羽振看得一愣，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他老婆根本没哭！刚才那样是在憋着笑呢！
“对不起，对不起！”商陆缓了缓情绪，好不容易收住了笑。他伸手在张羽振的前胸给他顺了好几下，接着双手上移至他脸颊，捧住那张明显是遭到戏弄后有些发白的脸。
“你刚才说的话，真的太像小时候陪我妈妈看的言情剧里，霸总的台词了！”一股想笑的冲动又翻涌上来，商陆抿了抿嘴努力克制住，才继续说，“好怕你抽出一张支票甩我脸上……要把我的人和店都买下来哈哈哈……”
说到这里，商陆再也止不住，他搂着张羽振的脖颈，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是对峙般的氛围，怎么两人的情绪一下就反差如此之大。
耳旁是老婆连续不停、情绪饱满的大笑声，至于下颌，也与他的鬓发贴住磨蹭，感觉有些痒。上次剪过半寸之后，头发又长长了，于是刘海遮住了张羽振的双眼，他的眼神便隐在阴影里，叫人完全看不清。
如果商陆此刻能注意到张羽振的表情，一定会立刻收敛，可是他看不到，并且由于太投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周遭已是不同寻常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