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阿文实在憋不住,趁着和周阿姨单独在店里,吐露过他的困惑。周阿姨给他倒了杯水,接着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温柔且认真地说:“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你也是,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嗯。
阿文听得出周阿姨话里有话,不过,既然她不明说,他们也没有明说,那自己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来了这里就认真工作。
更别说最近店里,还真算是遇到了难题。
生意变好之后,店里需要摆放的货物,如冷冻猪脚、餐盒餐具、香料等等也随之成倍增加,外加多了个大卤锅还有空调,以及一些七七八八的杂物,整个小店从地面到货架顶几乎被占满。在周阿姨的指挥下,他们重新布置了店内的收纳,才使空间显得不那么逼仄。
同时,店里实在放不下那么多货也可以说是不得不限量销售的原因之一。总而言之,条件有限,他们真的办法。可别人不会这样想,在店里的小红本账号评论。”类似的话,点赞的人还不少。
所以如今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其一,要么换个面积大点的店面,但合适的并不好找,还要顾及到地段,毕竟他们近一年积累的客源都在这附近;其二,到附近再租一个小店作为仓库,货品都摆去那边,这也是其他店铺的普遍做法。
商陆当然想一步到位换个大的,但符合要求的可遇而不可求。他和张羽振下班之后也不是没有去附近转转,跟着中介看过几个,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于是他暂定先和目前的房东续约两年,再到附近租个小屋子放东西。然后跟房东商量着把门口的玻璃门拆掉,稍微装修一下横张长桌能放更多出好的餐品,给来取餐的人行方便,不需要再一窝蜂堵在门口。
商陆想着,自己这店才开一年,先稳固客流和人气,不急着挪窝。至于新的店址,可以慢慢来寻。
做好决定,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求当个仓库的小屋在附近有不少。第一次签合同时,房东就和商陆提过,如果要续租,只需提前两个月跟他打声招呼来签续租合同就行。
这天晚上八点,房东如约而至。这是一个个头较矮,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商陆的印象里,这个房东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上去很和善。他进到店里,环视一圈,四处打量。商陆给他盛了碗猪脚饭请他尝,他一边吃一边不停赞叹,顺嘴和商陆闲聊。
没过一会儿,房东便把面前的碗清空,他擦擦嘴,还是那副亲切的样子,对商陆说:“哎呀,小商,你那时候来租铺面,我看你那么年轻,还以为是大学生出来创业的。没想到,仅仅一年时间,你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和这附近的老店有得一拼啊!”
商陆笑了笑,谦虚地说:“运气好罢了,还能再开下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看我这店。”房东一扬手,动作像正在表演的舞台剧演员,有些夸张,“户型方正,位置又好,这条街全是饭店,人流量非常大。”
他说到这里,商陆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首先这个“户型方正”,又不是住宅,总共才20平出头的小商铺,说这个着实有点扯。再次,这条街确实流量不小,因为地段好又靠近写字楼,可去年商陆来租的时候,这家铺面已经闲置了快一年。前家店铺,听隔壁说原本签了两年,但从开业起生意就不好,吊着一口气支撑了一年实在撑不下去,招租广告一贴,设备一撤,一年了都没人来租,直到商陆的店开起来。
“师傅。”商陆现在也不是当时刚入行的小白,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和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的他,大概猜出了房东的意思。他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师傅,有什么你就直说吧,凡事都好商量。”
一听他这么说,房东立马喜笑颜开,连连称赞商陆“上道,懂事。”
“这么说吧,你也知道,开店呢,地段很重要,不然你也不会租我这店。听人说,你从去年底开始,生意是好得不得了,门口有时还会排队。”房东弯弯的笑眼直勾勾地盯着商陆,里面却全是精光,“这样的话,再按之前的房租租给你,我就不划算了啊。”
张羽振坐在后厨,一直没有说话,听了房东的话,他径直走出来,直截了当地对房东说:“那你开个价吧,涨多少。”
他这一开口,房东的视线落到他身上,面上立马出现惊愕的神色。这人……什么来头?怎么会出现在这条街,还是后厨?
商陆注意到房东变了脸色,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我合伙人。”商陆往张羽振那边指了指。
“噢噢……噢。”房东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疑惑里回过神来。
张羽振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觉得收多少租金合适?”
两人一起把视线投向房东,而这个中年男人一听到“租金”两个字,;立马重新换上那张笑面虎面具。他伸出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千一个月,你们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