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开设堂食店,确实需要更多投入,最最首要的就是店铺和人工,要能摆得下桌子吧,收桌子洗碗得要人吧。可是店里现在连东西都快放不下,更别说还要让客人进店吃饭了。”
“我认同你的看法,用线下带动线上。”商陆十分认可地点头说,“但堂食还要考虑一个翻台率的问题。就算是换个大一些的店铺,我们最多只能提供十几个座位。即使来小店的大多数都是附近上班的白领或者路人,吃完就走。但也保不准有人就是喜欢占着座位,这种人还不少。再加上,人一多,万一起了纷争,不论到时候是他们之间还是和我们,这些都是额外的麻烦。”
认真听商陆讲话的同时,张羽振脑子里也在飞速思考。的确,开外卖专营店最省事的一点就是不用直接面对顾客,有任何问题可以通过平台沟通,由第三方介入,相对来说要省事一些。
那么,有什么模式能既扩大线下的客流量,同时不妨碍线上销售甚至能为其引流呢?
“烤鸭店!”
“自提!”
商陆和张羽振对视一眼并异口同声地喊道。
话一出口,虽然听着并不相同,但他们知道对方和自己说的就是一个意思。
那家商陆最爱去的烤鸭店,就是走的这种模式。店门口永远排着长队,打包一个走一个,店内没有任何供堂食的座位。由于生意太火爆,他们甚至没有和外卖平台合作,纯靠顾客上门购买。他们的底气就来自于烤鸭的口味,而口味能出众到这种程度,确实不是一般店铺能够比肩的。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以这个方案为行动方向,但说好依然坚持不冒进的原则。毕竟正式开始做猪脚饭只有三四个月,不能保证客流在未来也可以保持保持稳定。商陆和张羽振都想着他们能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走得长远。
不过呢,有一件事情,倒是现在就可以行动起来。那就是运营店里的微博和小红本账号。
自从听了赵嘉宜的建议,注册这两个账号之后,商陆每天都会发布一到两条图文内容。其实光看内容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一碗刚码好的猪脚饭,或者锅里还没捞出来的卤猪脚。
先前在研究其他美食账号的时候,商陆就注意到他们会给食材加上滤镜,视觉效果会好很多。但他自己实在搞不来这些,每次都会弄得奇奇怪怪,甚至到了失真的程度,于是只能找个光线好的角度拍照,把原图直接往上发。
结果,他的这种“耿直”成了无心插柳。网友们早就厌倦了总是被“卖家秀”背刺,商陆这种发生图的行为反倒成了一股清流。
某一天阿文拿着店里的手机刷评论时“咯咯”笑,商陆顺嘴问他一句,看到什么这么开心?
“老板,他们说你是直男……嗯,这是直男啥来着?”
这话一出,店里其他三人霎那间安静下来,没人出声。
阿文没有任何感觉,依然仔细盯着屏幕研究上面的内容。倒是商陆,立刻就闪身进了后厨,背影是大写的“做贼心虚”;张羽振倒是坦荡得很,仔细看居然还有点小得意;周阿姨的视线光明正大地在两人之间摇摆,嘴角轻挑,一脸的意味深长。
“噢!他们说的是,直男审美!”
……你小子,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商陆的内心在咆哮。
阿文说得没错。夸是一回事,但顾客们不少也在吐槽老板过于直白的“直男审美”。于是他们开始自行在评论里晒图,大部分都比商陆自己拍的好看太多,有的甚至堪比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猪脚饭秀色可餐,令人看了食欲大开。
时间长了,竟真有不少人因此种草点外卖,找跑腿,甚至有专门找来店里直接买的。
“自来水”的威力实在是强,两个月之后,商陆已经没空去想什么扩大运营的事情了。就像阿文先前说的,方圆十里内的猪见了他们全要跑路,如今,这个范围已经扩大到方圆二十里——短短两个月,商陆找王旭阳加了三次订单。
因为每到饭点,店里都是出不完的餐。纸质外卖单如流水般从机器里倾泻而出,张羽振光是撕单子都撕得指尖发疼。
商陆看到大家如此辛苦,十分果断大方地给发了奖金。但此时搞限量销售已经不是那么顶用了。越来越多的人直接来店里购买,后厨又加了口卤锅,商陆每天就围着这两口锅打转,里面是卤不完的猪脚。除了这个,还要炒土豆丝,烫小青菜。出餐有阿文,洗菜削土豆、打包是周阿姨负责。
至于张羽振,就全权负责前厅以及一切对外事务。后厨的事情他做不来,没关系。凭借他的沟通能力和长相,负责前厅是再适合不过的。
虽然累,和张羽振两个人每天都连轴转,但商陆觉得这样的日子非常充实,且有奔头。身边没有猪队友,除了很少遇到的奇行种顾客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人际关系。
商陆当然知道有些同行在嫉妒他,但他干涉不了别人的想法。认认真真,老老实实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最好的屏障和护身符。
幸好,他本身就不属于会精神内耗的性格。但若一定要说商陆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倒是真有一件。
那就是张羽振除了“小六子”之外,开始热衷于喊一个自己给老婆取的新外(昵)号(称)——
“喂,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