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去他家过年,实在是未曾想过的道路。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思考和顾虑。
商陆估计和他一样,正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你家怎么过年?”
“我的话,大概是年三十晚上和我爸现在的一家三口,我哥一家四口,还有叔叔伯伯姑姑一大家子一起过,然后大年初一再去我妈妈那边和他们一家吃顿饭。”
“还有别的亲戚需要走吗?”
“我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外公外婆在澳洲和我小舅一家生活,到时候我会打个视频电话给他们拜年。至于其他的……很少来往,以往过年也就我爸打打电话问候一下,这些不需要我操心。”
“那就可以……”商陆单手扶脸说。
“当然可以呀!反正两边都不是我的家,没人管我,等我应付完这些,就开车去找你,好吗好吗!”说着,张羽振双手拉住商陆的手,一晃一晃。
他看上去兴高采烈,商陆望着他,心却被揪住似的,这家伙是怎么把这么令人伤心难过的话,说得如此轻巧快乐?
“嗯。”他点点头,“等你忙完,就来我家,我到村口接你。”
张羽振激动得一把抱住商陆,而商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无奈又心疼的苦笑。
于是他同样伸出手,在张羽振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第二天下午,老乡的车提前15分钟出现在商陆家楼下,而商陆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老乡下车要帮商陆把行李箱擡上后备箱,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
“诶,商陆哇,这是你朋友?”
大叔操着一口家乡话,商陆也用家乡话回答他:“是,他来送送我。”
“噢噢,哎呀真是个精神的小伙子啊哈哈哈哈,还这么高,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帅嘛!”
商陆听了也跟着一起笑,唯独张羽振站在一旁满头问号。虽然商陆老家就隶属于本市管辖,但是那边的方言不如别的县市好懂,而他自己家里大家都说普通话,所以对于方言这块,他本当苦手。
不过,听不懂也没关系,既然老婆在笑,那跟着一起笑便是了。
大叔看到这小伙子笑起来也阳光帅气,更是心生欢喜,上上下下打量他,和他说了一句什么。
张羽振没听懂,他看向商陆,却只见商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显得有些尴尬。大叔似是明白了什么,果断转用普通话:“小伙子,结婚了吗?有对象没有?”
“还没有呢!”但我再使把劲,很快就会有了,嘿嘿嘿~~ ^^V
“啊哈哈哈哈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哇!”
???
明明是普通话,怎么还是听不懂?
大叔大概也意识到这样说很奇怪,于是笑着拍拍张羽振的肩,然后对商陆说:“商陆啊,没别的事情,我们就出发吧。”说罢,便上了车。
这下商陆真的要走了,张羽振又换上那委屈巴巴的表情,伸爪想去拉商陆的手。但商陆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他的狗爪子,使了个眼色,“后视镜!”,他用气音说。
但他特意绕了一圈上车,因为知道张羽振一定会跟在他身后直到他坐进车里。在经过车背后,后视镜盲区时,商陆偷偷握了一下张羽振的手,然后立刻放开。
好家伙!张羽振本打算送别时跟商陆和大叔都握个手,好名正言顺地最后再摸摸老婆,结果老婆比他还会玩!
两人故作镇定,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商陆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张羽振朝他挥手告别,又对着大叔礼貌地说:“谢谢叔叔,今天麻烦您了,路上注意安全!”
“哎呀不谢不谢!商陆是我看着长大的,朋友的侄子,说谢就太见外了,小伙子,你也有空来玩呀!”
张羽振点头应着,心想:我确实过几天就要去我老婆家玩啦!
汽车缓缓开动,直到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终点。张羽振立刻掏出手机发信息,“小六子,你回家也一定要想我噢!”
信息很快回过来:“昨天晚上硬是要跟着我回家住还不够是吧?”
“人家是想帮你一起打扫卫生啦~”
商陆坐在车里翻了个白眼,昨晚回家收拾了一下要带回家的东西就差不多洗洗睡了,原本打算今天早点起来大扫除,结果这家伙像个挂件似地黏在身边,弄得他什么也做不了,一上午才刚把地扫完。
“钥匙给你了,没打扫完的部分你加油吧。先不说了,我得和叔叔聊聊天,不然显得把人家当司机一样,不礼貌。”
“嗯嗯,那你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昂!”
聊天的最后,是张羽振发来的一个小猫咪比心的表情包,十分可爱,两个人都看着屏幕笑了。
王叔用余光瞟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商陆,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给女朋友发信息呢?”
“朋友,朋友。”商陆否认时笑意都还没散去,“一个朋友。”
“你都这个年纪了,可以谈啦。我们也不是搞非要你多少岁之前结婚生子那一套,但是有合适的,可以接触一下嘛。”
王叔说得很有道理,商陆认真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他确实已经在认真考虑。
“商陆啊。”
“诶。”
“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嗯……对。”
“你跟他很熟吗?”
王叔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商陆心头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挺熟的,我们是高中同学,一直有联系。”
接着,王叔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包括他哪里人,家里住哪,是干嘛的,父母如何。商陆不是想要刻意隐瞒,只是张羽振的家庭太过复杂,又很隐私,他实在不好说,于是只能回答不是很清楚。
“没事,没事,你们是朋友嘛,有些事情不清楚也很正常。不过我看他长得不错,对你呢,看得出来挺上心的,对兄弟好的人一般都不会是坏人的!商陆啊,你欣欣妹妹,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一直没谈过对象,她妈妈有些着急,要是方便的话,你看能不能……你在中间牵个线,让他们认识一下?”
虽然商陆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但真正亲耳听到还是十分震撼。他没有吃醋,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懵,也有点搞笑。
而这一边的张羽振刚上楼不久,没有老婆的房间空空荡荡,老婆不在他才没劲打扫卫生,一会儿再说吧。
他摊在沙发上,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大腿侧边,昨晚上洗澡的时候他看了眼,红红的一块和被刮过痧一毛一样,碰一下就疼。
可是不这样,怎么能一下就让眼眶盈上眼泪,让老婆心疼呢?
这叫舍不得大腿,套不着老婆。张羽振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