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下）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黎叔拍了拍商陆的肩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便回自己店里了。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去，张羽振拉着商陆的手臂进到后厨，兴奋地说：“小六子，你刚才太帅了！”
商陆一脸哭笑不得：“你滤镜也太厚了吧！”
“真的真的！”张羽振搬过凳子给商陆坐，“我发现了，对待这种没法讲道理的人，就要比他更蛮横！否则他们就要骑到你头上来，谦良恭俭让，对这些垃圾行不通的。”
“我可以不计较他们怎么对我，但是，”商陆对张羽振刚才那番话不置可否，“不能让他们欺负你，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啊！”
这话听得张羽振居然有些脸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颈。
商陆倒没注意，他解气地又骂一句：“今天真是出了一口恶气！妈的！”
说完，两人相视着哈哈大笑，好久都停不下来。看到商陆完全没有被这些糟心烂事影响心情，张羽振觉得自己比商陆的开心程度要多加一分。
张羽振去隔壁超市买了电灯泡和洗洁精，回来就给装上了。两人又花了点时间一块儿把后厨整理好。晚餐时段只有不到十单，商陆得空给张羽振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有可乐鸡翅，红烧肉，葱爆羊肉。
不知是不是为了消耗食材，商陆给每个菜都加了许多小米椒，辣得吃辣水平一般的张羽振狂灌水，嘴都辣肿了，但他还是乖乖地把菜全部吃完。
商陆看着他大快朵颐，想起了门口那只哈士奇，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好几天没见着那狗子，大概又跑去哪里浪了。
由于商陆说今天想早点回家，于是下班之后，张羽振便开车直接送他回去。路上他特意把车开得很慢，想给自己多争取点独处的时间。
其实他每次都是这个把戏，商陆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不说而已。只有傻狗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他哼着听不出是什么歌的曲子，末了问商陆：“你怎么知道熊淼把你删了？”
“他说要跟我微信聊，我就知道他在推脱，设备搬走时我看了眼微信，没收到任何信息，随便发了个表情包测试一下，果然已经删了。”
“哦……”张羽振慢动作似地点头，然后狠狠地哼了一声，“傻X！”
“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了。”
“啊，那你们的营业执照，不需要一起去注销吗？”
“营业执照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办的，那时熊淼说他身份证找不着了，补办又来不及，我就自己去办了，房租和设备的钱也是我先垫的。”
“……”
良久，张羽振才说：“小六子，我知道你不差这个钱，就是全打水漂了，咱也不心疼。但是，这等于是熊淼给你打工啊！还白赚今天卖设备那三千块！”
商陆无奈地笑笑。
“但是这样也好，剩下的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这两天我们就把转租广告贴起来，剩下的该卖的卖，不能卖的干脆就丢了。然后你找个时间，再去把营业执照注销了。”
“好。”
第二天，两人上午九点才来到店里，按照现在这个订单量倒也完全来得及。黎叔让店里的新人给他们送来一包猪肉冻品，说是买多了一份，让他们自己炖着吃。
商陆拆开一看，里面是猪脚，猪皮和筒骨。于是商陆一边处理订单，一边捣鼓那些猪部件。他让张羽振帮他跑腿去附近菜场买回各种卤料，纱布袋，然后一整天都窝在后厨忙活这些。
这就让张羽振很是不爽，老婆认真干活就没人理他没人陪他说话了，他每次一往后厨看，就只能看到老婆的背影。商陆又何尝没注意到委屈巴巴的张羽振，于是像哄孩子似的耐心安慰他，“这个猪脚卤出来一定很香，你再等等，晚饭咱们就能吃上了。”
我不想吃什么猪脚，我只想吃你啊。张羽振舔了舔嘴。
商陆只当他是馋了，冲他笑笑，又继续捣鼓去了。张羽振只好一个人打游戏，打了一个多小时，越发觉得店里香气扑鼻，他放下手机，好奇地走到后厨，“小六子，这味道是你炖的猪脚？”
商陆一脸得意，“那不然呢！”
好家伙，猪脚谁没吃过，但这么香的还是头一次闻到。张羽振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啊？”
“已经关火了，再闷一个小时吧。”
其实两个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在翻涌，但都假装耐心，实则心思全在那高压锅里。
中间张羽振撺掇商陆开盖给他看一眼，盖子一打开，浓浓肉香混杂着卤料的香气扑面而来，张羽振第一次觉得原来气味也有形，能把他“撞”得上身微微后仰。香气丝滑地进入他的口鼻，还没吃上就已经齿颊留香了。
他迫不及待往锅里看，整个猪脚散发着枣红色光滑油亮的色泽，说是秀色可餐也不为过。商陆用筷子轻松一戳就进了皮肉，“已经炖烂了。”他说。
边上还有几个蛋，大概是入锅时商陆煮好剥了壳丢进去一起卤的。看到这里，张羽振再也忍不住了，强烈要求商陆给他夹上一块先尝尝。但商陆始终坚持着要焖满一个小时，他重新把盖子盖好，对张羽振说：“你饿吗？饿了去吃火腿肠，货架上有一整箱，随便吃。”
说罢，商陆捂嘴哈哈大笑起来，张羽振震怒“你居然说我是狗！”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欢乐地开始打闹。
任凭张羽振怎么软磨硬泡，商陆就是不让他先吃解解馋虫，于是张羽振气呼呼坐回前厅继续打游戏。期间有订单从打单机缓缓冒出，他也没搭理，好在只有两单，商陆一个人也完全忙得过来。
一打起游戏，张羽振慢慢忘了时间，特别是他今天手气还不错，基本都在赢，所以那一锅猪脚暂时就被抛到脑后了。
“羽振，黎叔喊我过去一下，你呆在店里。刚来的那单我已经装好盒放在桌上了，骑手马上就到，你装进袋子给他就行，别忘了放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