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盯得张羽振心里发毛，他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先告白再说！结果开了口又是结巴：
“那个，商陆，我……我……我就是……我……我喜欢你啊！”
这四个字像是他动用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说完他立马感觉声音好像有些响亮，于是不安地看看四周，还好现在没什么人。
他压低声音接着说：“我对你的喜欢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异性间的喜欢，就像班花和班草谈恋爱那种，男生喜欢女生，女生喜欢男生那种，你明白的吧？”
一阵长长的沉默。而随着沉默时间的拉长，力量与勇气仿佛渐渐回到了张羽振身上。他拧开瓶盖干了一大口水，接着和借酒壮了胆一样，直截了当地问：“商陆，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我说我喜欢你……”
明明开口是那么直接，说到后面又越来越没了底气。
“嗯，听到了。对不起，羽振，我刚才没有立刻回答是一直在想应该怎么拒绝。我一直只把你当好朋友，除此之外并没有超出友谊的情感，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商陆一脸歉意，但语气是笃定的：“我不讨厌也不歧视你的感情，这很正常，我也绝不是因为性别原因拒绝的你。很抱歉，我只是单纯地不能回应你的感情，但是我也很感谢你，愿意和我坦白，愿意认可我这个人，谢谢你，但对不起。”
出乎张羽振意料的是，商陆一下就把话说全了，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惊讶或者别的什么。这段拒辞过于流畅，流畅到张羽振怀疑他是不是早猜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于是在下楼的过程中就想好了要说的话。
甚至有可能，要早于今天也说不定。
“我知道，你是真心把我当好兄弟……”商陆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这算哪门子“好兄弟”啊喂！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是真心为我好，我也是，真心希望你好。”
好的，好的，不用挽尊了，告白失败了。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的少年张羽振有多失落，而少年商陆不忍心继续打击他，也就没有接着往下说。其实拒绝就是拒绝，不需要多余的解释，说多了还有可能被误会，特别是面对告白这种事。
过了一会儿，商陆客气地把张羽振送到了小区门口，这里的灯光很亮堂，于是他终于看清了张羽振的表情，说实话，那是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有点像狗。
当然，这不是骂他，只是看着他眼睛和嘴角都往下耷拉，一脸愁苦，眉头拧起，越看越像一个流传甚广的狗子表情包，越想越搞笑。
教养良好的商陆怎么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努力保持着平静如水的表情，拍拍张羽振的肩：“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
听了他的话，张羽振深深地叹了口气道：“那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这个问题令商陆一下子正色，他看着张羽振，认真地说：
“羽振，还是那句话，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因为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会帮班里的女同学搬东西，干重活，也从不欺负任何体型不如你的人，学习成绩又好。我们之间也很聊得来，有许多共同语言，所以如果以后我们能一直做朋友，那就真的太好了，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但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什么……绿茶，怎么说呢，就那种拒绝但又每次给你一点希望，养鱼似的吊着。所以，我们当然可以继续做朋友，可我还是希望彼此之间接下来的感情能更加纯粹一些，好吗？”
其实张羽振是对的，那时候商陆早就觉察到张羽振对他的感情不同寻常。张羽振站在商陆家楼下打的那通电话于他而言，意味着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所以他才会不惊不恼地说出那一大段话。
当时商陆的想法十分简单——他知道自己和张羽振大概率会去往不同的城市读大学，那么在时间和距离的分隔下，张羽振这份感情也许很快就会变淡。
加上他自身条件这么好，高中就有不少主动追求他的人，到了大学更会只多不少。到时候张羽振可有得忙了，他也会很快把自己“忘”了。
要不怎么说2young 2siple呢，少年商陆见过的人还是太少，他没想到有些人就是钟情于特定的某人，甚至到了偏执的程度。前者是浪漫，后者就多少有些负面了。
而张羽振，两者皆有。
当然后者显露迹象……就是他们长大以后的事了。
“好，我明白。”
此时此刻，七年后的成年张羽振和七年前的少年张羽振，面对不同的问题，给出了完全相同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