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喊他……”商陆无奈地否认道:“大熊,我谁也没喊,也根本没想让任何人介入店里的事情。我们有商有量的,你也听听我的意见,好吗?”
听了他的话,熊淼侧身转向一边,他靠在桌沿,眼尾扫了扫张羽振。估计是觉得刚才自己的表现有哪里不妥,立马熟练地堆起商业假笑来:
“羽振啊,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过来……没事儿,我们就是有点小分歧,不打紧。”
小分歧个屁!这是大问题。张羽振心想,爸爸我又不是傻子,你这点破心思爸爸早就看透了。
无非就是他之前担心的那个问题——自家人护着自家人。商陆目前的处境果然被动极了。
当然他并不清楚日常的合作细节如何磨人,但他想,以商陆的性子,发现问题一定先是找熊淼沟通,协商,估计效果不大。
接着再去礼貌地和两位长辈委婉提意见,而他们倚老卖老,又有“女婿”撑腰,不说肆无忌惮吧,大概率也不会拿商陆放在眼里了。
于是商陆现在就成了个无实权的光杆司令,店里根本没人听他的。
“我还没问呢,你怎么来了。”像是为了打破眼下的尴尬,商陆开口问。
“啊……我刚下班,这几天我也忙,实在抽不开身过来,不然还能来给你帮忙。”张羽振赶紧答道。
话音刚落,商陆还没出声,熊淼立马接过话头,他高声道:“哎哟哟,我亲爱的兄弟,您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呐!”
他夸张地摆摆手,从大桌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羽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这的活儿啊,是又苦又累!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牛晚,全是厨房里这些个,啊,体力活!切菜配菜,颠锅掌勺,盛饭打包,你一定不会愿意干的!”
说到最后,还用力捏捏张羽振的肩膀,像是在给他强调这些事情有多辛苦有多难,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那必须是瞧不上,也干不来这种脏活累活。
张羽振的视线越过熊淼的肩膀,看到商陆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看样子他俩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熊淼就是千方百计不想让张羽振和店铺运营有半点关系。
他确实不会把这种小店放在心上,更无意什么入股、分权。
可这里有商陆——商陆在这里,张羽振的注意力就在这里,商陆在哪里,张羽振的视线就去往哪里。
他认真地把商陆的事情放在心上。不干预,是因为尊重商陆,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狗屁东西。可如果问题已经给商陆造成了这样大的困扰,那他也不得不出手帮着解决了。
“熊淼,叔叔阿姨五十多岁的人了,起早贪黑做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确实辛苦,他们不像我们年轻人,很多事情不懂,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我们年轻人,要多理解他们的。”张羽振语气缓和、得体地说。
他看着熊淼脸上渐渐生出了疑惑,也许熊淼觉得自己看到商陆这么委屈应该发火吧,他想。
“这样吧,别的都不多说,事实如此,你们也不要内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给你们找几个靠谱的后厨帮工来店里帮忙。”
张羽振顿了顿,环视了一眼后厨,“一位切菜师傅,一位专门在前厅和外卖小哥对接,一位就帮着你丈……帮着你女朋友爸妈做些杂活。”
“你放心,我不参与你们的运营,他们也都只是暂时帮忙而已。你们不是难招人么,慢慢招,不着急。等你们招到合适满意的人选,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他们随时离开。”
他抢在熊淼之前又补充了一句:“雇佣他们的一切费用,我出,包括加班工资,以及在你们店里的员工餐餐费。”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把熊淼打懵了:一,张羽振表明了自己的人不是长期员工,随时打包走人,也就是背后的大金主张羽振本人不掺和店里其他事情。二,费用他出,不会增加额外费用,人他们放心用,没负担。
要是这样还拒绝,那真是有点不识好歹了,何况通过商陆认识张羽振之后,即使两人不对付,偶尔还要互相怼一下,熊淼大多数时候还是识相地巴结讨好,只是张羽振都是看在老婆的面子上才愿意搭理他,不然熊淼跟张羽振还真是连话都说不上。
张羽振上面这个方案,话说得滴水不漏,方方面面也都给他们考虑好了,熊淼只好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说:“那就……谢谢兄弟,麻烦你了。”
YES!计划通!
“嗯,我出去打个电话。”张羽振说着就往门外走,转身时他看向商陆,立马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灿(狗)烂(腿)笑容,像是吐着舌头喘着气在给主人邀功的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