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京海虹桥口岸的人行道上,一名身着破烂薄衫的瘦弱男孩蜷缩在防护围栏下瑟瑟发抖着。
2020中元节本应正值夏末初秋的日子,魔都却早早的降下还不该到来的鹅毛大雪。繁华的城市被一层厚重的惨白笼罩,万籁俱寂,只剩呼啸的狂风暴雪,空空荡荡的大桥与马路街道没有一丝往日人声鼎沸与车水马龙存在过的痕迹。
“好冷……”男孩的睫毛和头发已经挂上一层厚厚的寒霜,饥饿寒冷折磨着瘦弱的身躯,他已经快连眼睛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男孩的故乡是一座温暖的南方沿海城市,没有父母,从小他就在大海的怀抱下成长,风吹日晒的洗礼使他的皮肤有着同年龄段在父母养育下的孩子所没有的黝黑与粗糙;生活的磨砺令的脸他看起来具备着超出岁数的成熟稳重。
长期渔海的男孩原本健壮的体质在一路向北的半年漂泊中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心力交瘁的他奄奄一息的倒在了虹桥。
“有点遗憾啊……还没见到爸爸妈妈呢。”经历了那么多,男孩似乎已经预知到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除了感觉到有些惋惜,他也早早看开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的过完……”满足的闭上眼,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躺倒积雪中,等待着那一刻到来。
脑子里闪过一帧帧过去的画面:海风、渔船、惠地热情善良的大人小孩们……最后定格在一张被烧毁四分之一的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
照片上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个出生几个月大的婴儿坐在一张游乐园的长椅,男人一脸疲惫,但嘴角上扬着,眼中满是对妻子与小孩的疼爱;照片上烧毁部分刚好包括了女人的脸,只看得见女人脖颈佩戴的一条银项链。
小孩炯炯有神的睁大着好奇的双眼,似乎看到了游乐园里什么有趣的东西,被逗得哈哈大笑仍旧目不转睛看着某处。在一家人背后远处,矗立着乐园各项游乐项目,但最过显眼的,莫过于那高耸入云的摩天轮。时隔多年的老旧照片早因火烧与像素退化变得模糊不清,唯有摩天轮与父子的脸穿越了时间,投映到如今。
雪渐渐将男孩掩埋,他的世界渐渐归于黑暗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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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医院icu病房外,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肃然的听着手下给他的报告,紧紧抿着双唇,双拳攥得“咔咔”作响。
“族长,事情就是这样……”做完这个简短的汇报,苏志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到底是何人如此欺我苏家!”魔都苏家家族族长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细细的裂缝蔓延开来。“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保持理智与冷静。”一名路过的实习小护士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
“咳咳,他已经很克制了。”苏志有些汗颜,连忙打圆场道,上前挥了挥手,赶走了小护士。
没管小护士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走开,这位华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族长颓然靠着墙坐了下来,苏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与他一起看着ICU紧闭的门。
“默儿怎么样了。”
良久,他开口问道。
“大少爷的情况不太好,五脏状况还在急转直下,按医生的话……他们会尽力的。”苏志不敢直视苏缘的眼睛,将头扭向一边道。
“他才八岁,是我的不好……”苏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族长,我们出去走走吧。”
“你在这看一天了,让我来照顾会。”
“夫人。”苏志连忙起身,对着迎面走来的中年女人恭敬点头道。
来者正是苏默的母亲、苏缘之妻、家族夫人柯心莹。她清澈明亮的眼隐隐透着担忧,看着憔悴颓然的苏缘,闪过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