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抟和赵匡胤对面而坐。
赵匡胤笑道:“道长,话说在前头。
道长你是高山隐士,心随意动,不计得失,若是感觉棋局太长无甚趣味,就随意走棋,故意认输那就不美了。
下棋对弈需考较真实艺技,你我二人当全心全意,不可有任何故意放水才行。
否则一不得尽兴,二难真实分个高下。
未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又岂能没有彩头?
我平生与人对弈,必定是要添加彩头的,便以五十两为彩头。
如果我输了,这五十两就是你的,道长你看如何?”
陈抟捋须而笑,“就依你!你是客,让你先走!”
李朔阳看着赵大,想不到这也是一个好赌的。
传说宋太祖好赌,还有一个“五步定华山”的故事。
相传北宋初年,其到陕北一带微服私访,在华山之巅玉女峰遇见一位道教宗师,人称陈抟老祖。
两人以棋局打赌,如果宋太祖获胜,陈抟将被治罪,如果陈抟老祖获胜,宋太祖将华山五十里以内的土地赐予对方。
结果,陈抟老祖后面下棋走了五步,将死了宋太祖,宋太祖最后将这华山给了陈抟老祖。
看着聚精会神下棋的二人,李朔阳若有所思。
莫非陈抟老祖五步定华山就是今日?
一个是道门祖师,一个是开国皇帝,名场面啊!
李朔阳表面不动声色,按捺住跳动的心脏,心中默诵着静心咒。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将注意力投入到二人的对弈之中。
正所谓棋错一步,满盘皆输。
高手过招终容不得半点失误,每走一步棋子,都要小心谨慎,多想想多看看,不要着急的去落棋。
要走一步看十步,不然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最后落入圈套中。
二人你来我往下了半个时辰。
李朔阳和潘、曹,以及陈抟的徒弟贾德升站在两边静静的观战着。
赵匡胤皱眉沉思,旁边的茶水半点未动。
他手中捏着棋子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感受着棋子中的生命力。想了许久,将那写着红字的“車”快速平移几步。
陈抟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略为思索,轻轻地拿起一个“马”,稳稳地在棋盘上挪进一步,神态自然而然,如行云流水般轻松自如。
如此一来,他的一个“炮”就要被赵的“車”给吃了。
他浑不在意,所谓宁失一子不失一先,抢了先手,将对方带入自己的节奏才是重要的。
这一局下的时间很长。
又一个时辰后,赵匡胤眼神一亮,精神一振,嘴角微翘,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迅速地跳了一个马。
陈抟点点头,这一局对方要赢了。
又走几步,赵匡胤架了一个当头炮将陈抟的棋将死。
潘美潘仲询笑道:“大官人赢了!”
李朔阳也是会下象棋的,看了那么长时间也感觉二人造诣很高,暗自佩服。
“大官人棋艺精湛,老道佩服,这一局是你赢了。”
赵匡胤赢了棋,哈哈大笑,看起来甚是得意,好久没下过那么痛快的棋了!
“道长既然输了,还请快快拿钱来。”
陈抟喝了口茶,轻轻放下茶碗笑道:“莫慌,咱们再来一局,这一局就赌五百两,若是我赢,老道这局输的五十两就一笔勾销。
若是你赢,那老道原原本本的将这五百五十两都双手奉上,不知你可敢?”
赵匡胤看着对面一脸自信的老道,心中千思百转。
这道士莫非真的会点化金银的法术?不然为何说到数百两的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一两银子够一人生活一年,五百五十两,五口之家都能用上一百年。
难怪之前世宗皇帝向陈抟询问点化金银的法术。
赵匡胤对自己很自信,哈哈笑道:“道长愿赌,我岂能不依,我可是不会输的,道长,咱们开始吧!”
二人重新摆盘,依然是赵持红子,陈持黑子。
赵走了一个“马二进三”的开局。
一匹正马是开盘就跃出,红方总比黑方快半拍,若是控棋得当,最后还可多得两兵终获胜,何乐而不为?
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对弈之人最忌观棋之人在那说东道西。
李朔阳四人遵守君子之德,从二人开局后就紧闭嘴吧,免得发出一丝声响打扰到二人。
此时早已过了晌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微风吹过,带起一阵热浪,树上的蝉鸣欢快的叫了起来。
赵匡胤头也不抬的摸起一颗石子,看也不看的甩了出去。
蝉鸣声瞬间停下,李朔阳抬头看去,树梢上一只蝉被钉在了上面。
好厉害!
不愧是历史最能打的几个皇帝之一!
就这一手功夫,李朔阳是做不到的,赵匡胤身手果然不凡。
这一局下的时间更长,足足下到日落西山。
“道长,你赢了!”
赵匡胤颇为不甘的丢下棋子,之前自己隐隐还在上风,不想对面老道宁愿舍弃数枚重要的棋子引自己上钩。
陈抟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将棋子慢慢收拢,头也不抬道:“你我各赢一局,咱俩平分秋色,就算做不分胜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