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老陈锁好厂房的门,交代了值夜班的焊工几句,开车回了临时的出租屋。
开门的时候,他发现桌上多了台传真机,传真机旁边压着张纸条:魏哥说以后重要文件走传真,不走传呼。
老陈把纸条揉了扔进垃圾桶,坐在床边上发了一会呆。
应该是魏勇担心信息出现问题,所以让武伯鑫提前把传真机拿了过来。
看来,魏勇要有大动作了。
果不其然,传真机在九点十七分响了。
经过一阵机器的轰鸣后,传真机吐出来两页纸。
第一页是杨影发来的,上面的内容是:经比对,索尼深城办事处技术人员电脑上的百分比表格与渡边一郎收购方案中的控股比例推演模型高度吻合,判断三名技术人员不仅负责生产线评估,同时在为收购后的整合方案做数据支撑。
第二页只有一行字,是魏勇传过来的:
明天开始,所有跟常虹相关的文件走加密传真,内容阅后即焚。
老陈把两页纸折好放进抽屉,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出租屋的天花板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白灰墙面,中间一盏四十瓦的白炽灯泡。
灯泡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想了很多。
一方面是想炳哥厂房里的进度能否完成,一方面是想王建国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还有魏勇。
他到现在也没见过魏勇的面,所有指令都通过传呼机和电话传来,但他的每一个指令都十分及时,似乎这里的每一步他都提前想好了。
难道魏勇是神仙?
老陈嘟囔了一句,随即翻了个身。
魏勇到底在哪?
他在深城有这么大一盘棋要下,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而且看样子他也没和杨影在一起。
那他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他问过,王建国也问过,但谁都没得到答案。
哪怕是武伯鑫也不知道魏勇的真正去向,只能通过那个全球通讯的大哥大联系。
这时。
老陈屋内的传真机又响了起来,纸卡在进纸口哆嗦了两下吐了出来。
老陈翻身起来撕下那页纸一看,是杨影发来的消息:
魏总后天回深城。
第二天一早。
老陈到厂房的时候,炳哥的人已经开了卷帘门,几个早班的焊工在工作台前面做准备,换烙铁头、清锡渣、理线料。
“昨晚出了多少?”
“夜班三百六十片,加上白班六百四十片,昨天全天一千片整。”炳哥从墙角的纸箱子里掏出一包电容撕开,倒在料盘里数了数,“新到的电容质量不错,比赛格市场那批的一致性好。”
“这是香港货,而且价格也比赛格贵三成。”
“贵就贵了呗,只要有材料就行。”炳哥把料盘推到最近的焊工面前,“这批电容的耐压标的五十伏,比国产那些标四十伏的实在。”
老陈蹲在门口抽了根烟,脑子里过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
东莞代工合同要签,王建国那边内鬼的事需要跟进,还有武伯鑫的事也得问一问。
他的烟抽到一半,传呼机响了起来。
是武伯鑫发来的消息,说早上八点在赛格市场门口碰面。
有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