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时,老板娘端上来一笼红糖馒头,个个圆滚滚的,掰开能看见里面流淌的红糖浆。“特意给你们蒸的,”她把最大的一个塞到貂蝉手里,“小姑娘爱吃甜的,这个管够。”又递给我一个白面馒头,却在我手里塞了个煮鸡蛋,“你得多吃点咸的,有力气干活。”
貂蝉咬着红糖馒头,眼睛亮晶晶的:“张姐,您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看你昨天喝粥都放两勺糖,”老板娘笑得得意,“我这双眼睛,看谁爱吃啥准没错。”
上午客人多,我在前台收钱装袋,貂蝉帮着递馒头,忙得脚不沾地。有个老奶奶拄着拐杖来买馒头,颤巍巍地掏钱包,貂蝉赶紧扶住她,又给她搬了个小凳子,老板娘看见,转身从灶房端了碗热水出来:“大娘,您坐着歇会儿,我给您把馒头热乎热乎,吃了暖和。”
老奶奶走的时候,拉着老板娘的手说:“你这店里的小年轻真好,跟自家孩子似的。”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回头冲我们挤了挤眼,那眼神里的骄傲,比卖出十笼馒头还亮。
中午吃饭,老板娘端上来一盆炖排骨,油花浮在汤面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特意给你们俩炖的,”她给我们每人盛了一大碗,“加了山楂,解腻。”排骨炖得软烂,一抿就脱骨,酸溜溜的正合胃口。我看见柱子和小李的碗里只有几块排骨,剩下的都是萝卜,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想把自己碗里的夹给他们,被老板娘按住了手:“别给他们,俩懒小子,多吃萝卜败败懒气。”
下午没客人的时候,老板娘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两双新做的布鞋,针脚密密实实的,鞋面上还绣着简单的花纹。“给你们的,”她往我们手里塞,“看你们穿的皮鞋,干活不方便,这布鞋软和,跟脚。”
貂蝉捧着布鞋,眼睛都红了:“张姐,您还会做鞋啊?太好看了。”
“瞎做的,”老板娘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夜里没事就缝几针,你们不嫌弃就好。”我摸了摸鞋面,布料是磨毛的棉布,贴在皮肤上肯定舒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得发疼。
傍晚算工钱的时候,老板娘掏出个铁皮盒子,倒出一堆硬币和毛票,数出两张十元的塞给我:“这是你们俩的工钱,不多,别嫌弃。”
“张姐,我们不是为了钱来的。”我把钱推回去,“能在您这儿歇脚就挺感激的了。”
“那不行!”老板娘把钱硬塞进我兜里,“干活就得给钱,这是规矩。再说了,你们来了之后,柱子和小李都勤快多了,这钱该给!”她又从灶房拎了个布袋子,往里面装了十几个白面馒头,“拿着路上吃,刚出锅的,能放两天。”
貂蝉拉了拉我的袖子,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其实我们根本不急着赶路,或许,可以再多待几天。看着老板娘额角的汗珠,听着灶房里柱子和小李哼着歌洗碗的声音,闻着空气里永远散不去的麦香,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快马加鞭的赶路,更让人踏实。
“张姐,”我把钱又掏出来,换成一张塞进她手里,“工钱我们收一半,剩下的,明天给我们蒸两笼豆沙包吧?貂蝉爱吃甜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了:“哎!好!多放糖!”
夕阳透过灶房的窗户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面粉的白、红糖的红、青菜的绿,在地上拼成一幅乱糟糟的画,却比任何精致的绣品都让人觉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