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轻税时代,为何舍田为仆?
汉初的田税低得让人咋舌,文帝时期甚至创下“三十税一”的纪录——种三十亩地,只需缴一亩的收成。按说农人该埋头种地,可胶东郡的王二却在春耕前,把自家两亩薄田托付给族兄,背着一捆旧被褥进了临淄城的张大户家当仆役。
他夜里躺在柴房的草堆上,算过一笔明账:自家地在坡上,靠天吃饭,遇着旱灾颗粒无收,可人头税、徭役一样不少。去年一场暴雨冲垮了田埂,为了缴粮,他把过冬的口粮都卖了。进府当仆役就不同了,管三餐饭食,每月给两百钱,逢年过节还有布帛赏赐,最关键的是——不用再怕官吏上门催缴杂税。
二、仆人契约里的“五险一金”
王二签的契约是用竹简写的,墨迹至今还透着新鲜:“服役五年,主家供食宿,月给钱二百,岁末赐絮二斤。若逢疾疫,主家给药;若因役致残,终身供食。”这在当时,简直是比种地靠谱百倍的“保障套餐”。
这让我想起老家阿强的选择。他在村里有三亩水田,国家给种粮补贴,可他宁愿进县城的电子厂,每月拿四千块工资。“地里收成再好,化肥、种子、收割机哪样不要钱?”他算过,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扣除成本也就剩几千块,还不如工厂包吃包住,工资按月到账,生病能走医保实在。两千年前的竹简契约,和今天的劳动合同,竟藏着同一种生存智慧。
三、“不自由”里的安全感
张大户家的仆役有二十多个,每天鸡鸣就得起身洒扫,虽不比种地自由,可王二觉得心里踏实。去年冬天大雪封门,主家给每人发了件棉袄,而村里不少农人,为了取暖只能拆了门板烧火。有回王二搬重物扭了腰,管家请了郎中来看,药钱全由主家出,这在以前,他只能硬扛着疼。
这像极了写字楼里的白领们。有人抱怨“996”没自由,却依然守着这份工作——至少不用像自由职业者那样,担心这个月没活干、下个月房租交不上。就像王二说的:“被人管着是受点气,可饿不着、冻不着,这就比啥都强。”生存面前,“安稳”二字,从来比“自由”更有分量。
四、种地的隐性成本有多高?
汉武帝时期,有大臣上奏说“关中农人弃田从仆者,十之二三”,恳请皇帝下令禁止。可他们没算过,种地的隐性成本高得吓人。王二的族兄留在村里种地,春天要买种子,夏天要雇人修水渠,秋天要请人收割,算下来,即便田税再低,到手的也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