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苍老了。
即使是和顾远山一辈的人,即使……顾远山已经狼狈不堪。
他还站在外面,他还站在这里,能够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能够像是当年一样,将所有的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才是他曾经的期待。
而现在……
晏凌云近乎恍惚地起身,推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两个小孩子,稍大的男孩子稳稳当当地拉着妹妹的手,见人出来了就让了一下,旋即就是微蹙
眉头一怔。
晏凌云总觉得这两个孩子有点眼熟,再想想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除了黎霂言和顾卿遥的孩子还能有谁?
他脸色微变,蹙蹙眉就要绕开,就听那个小女孩开口了:“哥哥,我好像见过这个爷爷。”
“是太爷爷辈分的。”黎景晟下意识回护住妹妹,想起这位的身份,这才淡淡开口:“和顾远山是朋友。”
“唔,那怎么还在这里……”
软软的童音,听在晏凌云耳畔却是说不出的刺耳。
晏凌云的脚步微微顿住,回头冷冷看了黎念遥一眼,黎念遥睁着大眼睛,静静回望过去,眼底半点胆怯都无。
黎景晟却是微微蹙眉,将黎念遥挡住了,看向晏凌云的眼神相当凌厉,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所以这位太爷爷是不喜欢我们吗?”黎念遥人虽然被挡住了,却还是小声嘀咕着。
黎景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妹妹的头,道:“这位太爷爷虽然年纪大,但是也只能找我们这些小孩子逞逞威风了,怕吗?”
“不怕。”黎念遥认真地打量了晏凌云一会儿,低声道:“这个太爷爷真可怜……”
晏凌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尽量想要告
诉自己这是童言无忌,却是无论如何都只觉得血液一阵阵朝头顶涌去。
那一瞬间,晏凌云忽然就能理解当年顾远山差点自杀的事了。
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太糟糕,更何况,现在连个孩子都能这样指指点点地说着自己的不是。
晏凌云咬紧牙关,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和两个孩子计较,委实是没什么意思,刚想抬步,就被身后的声音拦住了。
“晏先生。”
晏凌云脚步微顿,转身看过去,黎霂言神色如常,淡淡开口道:“十年前你做不到的事情,十年后看来也是一样。”
晏凌云看了黎霂言良久,这才轻笑一声:“黎少也不必太自负,资本市场,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现在巴里特先生还站在你这边,等到将来呢?谁也说不清不是吗?”
黎霂言淡淡笑了:“将来……将来的事情你我的确也说不清,只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理,相信晏先生也是一样深信不疑。”
晏凌云沉默良久,就听黎霂言气定神闲地看了一眼手机,这才淡淡笑了:“你的电话该响了。”
果然,下一秒晏凌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错愕地看了黎霂言一眼,冷着脸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