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憋了一口气，看着黎霂言的脸色终究还是没敢多言，只冷笑一声道：“你说，你说。”
顾卿遥道：“现在院方还在积极诊疗，我相信明天详细的检查报告就会呈现出来，外公现在小脑海马体受损，记忆缺失，如果从法律角度来说，外公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都有问题，更遑论是指定代理控制人。”
她明明处于逆境，却是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分明，让人无处反驳。
顾彦之的手微微蜷紧，良久方才轻笑一声
道：“你说这些话，你也不好好听听，刚刚念总说这些话的时候口齿清晰语言流利，哪里有任何你说的情况？你不会是还想说，念总现在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吧？”
“今天既然诸位股东都在这里，我们可以请法务部的人过来，如果一个人在记忆混乱的情况下做出了决定，这样的决定是否有法律效力。”顾卿遥看向顾彦之的眼睛，轻笑一声道：“父亲如果那么笃定这就是外公的意思，那么为何连多等几天都做不到？”
“现在医院正在进行专家会诊，孰是孰非很快就会有所界定。”黎霂言淡淡应道：“顾先生，不过是多等一天的事情，顾先生都等不及了，不知道是不是担心等念总真的彻底清醒了，顾先生就会连最后的希望都丧失了吧。”
顾彦之嘴唇翕动，冷笑道：“你们用不着激我，现在我有录音在这里呢……”
“这是股东大会，不是儿戏，没有任何人可以通过一个短短的录音确认公司的临时控制权人，”顾卿遥毫不犹豫地开口：“如果父亲真的认为你才是应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那么你可以去公证处进行公证，如果你能够拿来任何一个公证处开具的证
明文件，那么我会将公司交给你。”
顾彦之的手都在发颤：“顾卿遥，你想好了你一定要和我作对……”
“是父亲一直在步步紧逼。”顾卿遥的声音并不高，看向顾彦之的眼神有说不出的意味。
顾彦之低低地笑了，不住地点了点头，道：“好，好，我护了你那么多年，我知道你是我女儿，你知道我是你爸爸吗？”
顾卿遥的心微妙地一顿，没来由地想起了八年前自己的死里逃生。
顾彦之这番话……是在说那些吗？
或者说，是在说近来的一切？
可是顾彦之终究没有说下去，只挥挥手道：“毕竟今天是股东大会，这件事还是要看大家投票表决的意思。”
“这样说吧，”顾卿遥静静开口：“我很抱歉今天让大家到这里来看这一场闹剧，今天的会议本不该被召开，无论是父亲还是张岩都无权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我不知道张岩使用了什么手段，或许是用了外公代理人的名义，辛苦大家来这一趟，如果股东大会召开之前经过了我这里的核准，那么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如此操劳。作为代理董事长，我宣布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顾彦之终于还是没忍住，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