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筱蔓的话音就那样慢慢地小了下去。
良久,她方才不敢置信地开口:“我怎么成这样了?我怎么……”
她蓬头垢面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狼狈,就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凌筱蔓始终觉得自己是没有疯的,自己和那些被关进来的疯子是不同的,现在有了慕寒让人关照了,凌筱蔓的生活待遇也好了不少,无非就是在这里多住上一段
时日罢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苍老至此。
明明才四十岁的年纪,可是她的头发已经一片花白。
凌筱蔓的指甲抓挠着面前的桌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可是她已经完全顾不得了,她只是怔怔地看向镜子,然后疯了一样地伸手,却只能徒劳地撞在面前的玻璃板上:“不可能的,不可能,你骗人,我怎么可能这么老态龙钟?”
顾卿遥微微一笑,将镜子收了起来:“相由心生这句话,想必凌女士您也听过吧?你现在日子过的不如意,自然也无法像是从前保养得当的时候一样,这就是现在的你,你觉得你还能作为第三者诱惑到我的父亲吗?又或者……你想以这副模样重新登堂入室吗?凌女士,你该承认了,现在的你,对任何人都没有吸引力,换言之,你已经彻底无用了。你和凌依依有什么区别吗?没有,你们都是弃子而已。”
“你胡说八道,我是慕寒的妈妈,我才是慕寒的妈妈……慕寒也需要我,慕寒还来看我了,你在胡说……”凌筱蔓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在自我安慰。
顾卿遥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幻想,轻轻
笑了:“凌女士,慕寒如果真的珍惜你,就会提出要接你出去了。可惜,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忤逆父亲,为了你忤逆父亲,不值得。”
顾卿遥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却是满满的讽刺:“而父亲就更是如此了,能够枉顾你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的情谊将你丢到这里,”顾卿遥刻意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你还存着父亲会带你出去的美梦,我是当真佩服你卓绝的想象力。”
“你……”凌筱蔓的眼底充了血,她无法去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划在了心尖。
因为知道顾卿遥所说的才是真相,所以才显得自己愈发可悲。
良久,凌筱蔓颓然地闭上眼:“你今天为什么来见我?你明明可以不理我的……你不理会我,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我不信你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一点退路。”顾卿遥静静看着凌筱蔓,眼神很是深邃。
凌筱蔓浑身一颤:“如果我给自己留下了退路,我何必忍辱负重留在这里?”
“是吗?”顾卿遥轻轻笑了:“凌筱蔓,我在给你机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这里或许真的就是你的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