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保姆应了，慕寒这才规矩地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听顾彦之开口了：“宛如，今天我带慕寒回来呢，没什么别的意思，慕寒之前不是出去散心了吗？我是觉得……我们对孩子太苛刻了，我们顾家家大业大的，也不能总是苛责一个孩子，慕寒再怎么成熟，实际年龄还没有小遥大呢，万一一个人在外面怄气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和人家交代。”
念宛如安静地听着。
顾彦之咬了牙狠着心开口道：“这样吧，我们还是让慕寒住回来吧，也不用太久，就到他十八岁成人，行吧？”
念宛如没说话，只是将筷子放下了。
顾卿遥却开口了：“爸爸问过慕寒的意思了吗？”
顾彦之的语气微微一窒，看向慕寒：“慕寒自然是乐意的，对吧？你不用怕，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
这不要紧。”
“抱歉，顾先生。”慕寒紧紧抿着唇，良久方才开口道：“我之前说的话就是真心的，我想，我留在这里，无非是给大家添麻烦，所以我还是自己出去住比较好，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也很适应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的情况了，家里有这么多人关照着我，反而让我受宠若惊。”
顾彦之的脸色变了变，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一直觉得慕寒和顾卿遥不一样，慕寒是不会撒谎，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的。
而想现在，慕寒这番话，简直像是针一样扎在他心头。
更何况慕寒还在继续说着：“顾先生，我从小就一个人在美国生活，如果说有对亲情的期待，那么其实那都是在我十岁以前，看到旁人有父母去参加亲子活动，我也会想，我的寄宿家庭就没有人可以陪我这些，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那时候我会想着我愿意用一切来换父母陪在我身边。可是现在我真的已经习惯了，顾先生和念女士忽然对我这么好，我心底只觉得打扰了大家。”
顾彦之狠狠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觉得心底疼得厉害。
他亏欠了
慕寒太多，他自诩将慕寒照顾得很好，一直以来给他找最好的寄宿家庭，每年慕寒生日的时候都去见他一面，他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尽可能地做到了。
他一直认为，即使是亏欠，也是凌筱蔓亏欠了慕寒，和自己没有丝毫干系。
毕竟……自己给慕寒准备了这么多，哪里有其他的孩子，能够有这么美好的未来？
可是慕寒的前十多年的人生，最需要父母陪伴身侧的时候，自己全部都缺席了。
想到这里，顾彦之的心底满满的都是说不出的滋味，有些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他沉默片刻，这才道：“慕寒，我想了一下，你的父母或许的确是有失职的地方，可是往后……”
“往后我也有件事想要和顾先生商量。”慕寒微笑着打断了顾彦之的话。
顾彦之一怔：“你说。”
“我想去狮城发展，不知道顾先生觉得可行吗？现在狮城那边的项目刚好在起步阶段，我也可以过去做一下那边的资本市场调查，如果条件可行的话，我们其实可以让顾氏去那边第二上市……”
顾彦之猛地一拍桌子，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住了——
“谁和你说的？”